黄雨梦含笑点头,迈走到山脚下,弯腰拎起一旁的保温杯:“剩下半桶冰水大家分一分喝完吧,空桶带着也沉。”
几人纷纷应声,轮流捧着小水杯分饮,没一会儿,桶里的冰水便见了底。
黄雨梦拧紧杯盖提在手里,领着一行人顺着山脚的小径往村子走。
沈风玲紧随黄雨梦身后,望着眼前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出轮廓的野路。
不由得皱紧眉头,小声担忧:“雨梦妹妹,这条路荒草长得这么深,会不会真藏着毒蛇?”
温桓、徐昂往前走了两步,心底也暗自后悔。
虽说顺着这条小道拐个弯就能直通黄家工坊。
可沿途杂草横生,就算走矮山上,这山上丛生着低矮杂树,也不太敢走,怕藏蛇。
沈风玲停下脚步,迟疑道:“要不咱们还是折返走宽阔大路吧,这条小路我也不敢往前走了。”
冯玉此刻浑身衣衫湿透,就算刚灌下冰水,喉咙依旧干得发疼。
听见要绕远路,连忙抬手指向一旁平整干净的田埂:“黄姑娘,不必绕远大路。
你看旁边这条田埂,杂草稀少,开阔安全,咱们走这边更省事。”
“也行,咱们走田埂。”黄雨梦应下,主动走到最前方带路。
几人跟在她身后,脚踩窄窄的泥土田埂,全都步步小心,目光不住扫过两侧草丛,生怕窜出蛇虫。
一路提心吊胆,直到走上村内平整的土路,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沈风玲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胸口后怕道:“方才走田埂的时候我心一直悬着。
就怕草丛里忽然钻出来蛇,还好一路安安稳稳什么都没遇上。”
冯玉在一旁跟着附和:“没错沈小姐,方才我心里也惴惴不安。”
徐昂见状笑着打趣:“堂堂七尺男儿,一条蛇有什么好惧怕的?”
冯玉当即转头反驳:“方才是谁一直推我走最前头,自己缩在我身后不敢探路?
这会儿上了大路反倒说起大话。
下次再走这种荒僻小路,换你在前头开路,我跟在后头歇着。”
徐昂轻笑一声,随口应道:“好,下次再说便是。”
两人正说笑打趣,远处忽然传来清脆的呼喊声。
黄小珠踮着脚朝这边挥手,大声唤道:“三姐!三姐!你回来啦!”
黄雨梦听见身后传来呼喊声,连忙转头回望,一眼就看见黄小珠走在最前头。
黄小金和黄老汉紧随在后,两人肩头各压着一根木扁担,扁担一头拴着一捆绳,一看便是刚下完竹笼回来。
但她心里暗自纳闷,往常爷爷下笼都是去村子北边的水田沟渠,今日怎么反倒从南边村口这条路回来?
随后,扬声笑着应道:“是啊,我回来啦,你们这是刚下完竹笼吗?”
黄小珠小跑上前,抬手抹了把满脸汗水,累得直喘气:
“是啊三姐,可把我累坏了!
爷爷带着我和哥哥绕了老远的路,才把所有竹笼全都下完。”
黄雨梦目光落到缓步走来的黄老汉身上,见他今日还拄个拐棍,想来这田间的路都不好走。
随后,高声问道:“爷爷,你平日里不是去村北的田里,河道里吗?
今日怎么会走到村外了。”
黄老汉这时视线扫过黄雨梦身旁衣着体面的温桓、冯玉、徐昂与沈风玲。
猜到这都是自家孙女带来的贵客,连忙和蔼地朝几人点头笑了笑。
这才回话:“如今全村人都晓得你们家收黄鳝、泥鳅。
家家户户都照着我编的笼子模样仿着做,全都扎堆下在村北的田里、河道里。
再者北边沟渠连日暴晒,水都快晒干见底,没啥活物了。
我就带着两个娃往王家村那边去,那边河道纵横,田里还存着不少积水,鳝鱼泥鳅多些。”
黄雨梦一听,点了点头后,又低头打量两个孩子。
两人裤脚沾满黄泥,满头黑发全被汗水浸透,脸颊晒得通红滚烫,看着就极易中暑。
连忙叮嘱:“小金、小珠,你们先回老屋子拿干净换洗衣裳,去我家新房里冲个凉,再好好歇会儿。”
黄小珠正愁家里挑水麻烦,压根不方便洗澡,听见这话喜出望外,忙不迭应声:“多谢三姐!我这就和哥哥回去拿衣服!”
黄雨梦点了点头,又看向拄着拐棍的黄老汉。
便开口邀约:“爷爷,您也一同去新房洗个澡,省得回老屋还要费劲烧热水。”
黄老汉听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邀自己,片刻后捋着花白胡须笑开:
“好,好!就是那自来水管子我摸不透怎么用,等会儿让小金教我就行。”
“好。”黄雨梦应声,抬手招呼一行人往自家院子走。
一行人不多时便走进院中,全都凑到井台边,抄起井水洗了洗。黄雨梦才领着众人走向新屋。
刚走出竹院门不远,就看见爹和姐夫正把三轮车里满载的黄豆秧一点点卸在门口空地上摊开晾晒。
看到这里,转头看向身侧的沈风玲,嘱托道:“风玲姐,劳烦你带着三位公子先去新房纳凉歇息。
我回院子拿个木盆,去三轮车那边把咱们刚摘的斑鸠树叶收起来。”
沈风玲这时一心想往新房跑,脚步都不自觉加快,忙爽快应下:“放心交给我,你快去忙。”
黄雨梦转身折返院内,取来一只大木盆,快步走出竹门走到三轮车旁。
此刻车厢里的黄豆秧已经全部卸空,她掀开坐垫下,将斑鸠树叶一点点抓到了木盆里。
黄二树这时擦着额角的汗走到她身边,好奇发问:“爹正打算骑车去院子里将树叶拿下来了。
你拿了,爹也不用骑过去了。
对了三妮,你收这些臭树叶,真能吃吗?”
黄雨梦一听,抬眸不解:“爹,您怎么管它叫臭树叶?”
黄二树随手捏起一片树叶凑到鼻尖闻了闻,皱眉道:“这叶子凑近了一股子怪味,村里人人都喊它臭树叶。”
黄雨梦听后,心中了然,想来是每个人嗅觉敏感度不同。
就像有人偏爱香菜、有人闻着就反胃一般。
随后,笑着开口:“原来是这么个来由啊。
爹这个当然能吃,等晚饭您尝尝就知道了。”
“拿这怪味叶子做菜吗?”黄二树连忙劝阻,“可别白费了家里的油盐。”
“爹您放心,绝对不会难吃的。”黄雨梦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