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被黄雨梦这番义正辞严的话怼得心头一慌,抬眸打量眼前的少女。
见她衣着朴素,年纪轻轻,看着并非权贵富家之人。
瞬间又壮起胆子,气焰嚣张地厉声呵斥:“你一个丫头片子,也敢来教训我!
这里轮得到你多管闲事?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去!”
一旁的陈氏见有人当众辱骂自家闺女,瞬间护女心切,快步上前一步。
挡在黄雨梦身前,双手猛地捋起衣袖,眼神凌厉,气势十足,沉声回怼:
“你敢让我闺女滚?
你再敢辱骂一句试试!别怪我上去打你!”
老板娘被陈氏骤然爆发的气势震慑,心头微微发怯。
又不肯落了颜面,干脆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喊哀嚎: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好心待人,收留劳工,反倒被人当众欺凌,百般逼迫,天理何在啊!”
哭闹之间,街巷里又闻讯赶来一众街坊商户,皆是附近开店、做工的熟人。
众人看清人群中的黄雨梦,许多人都认识,纷纷笑着上前拱手问好:
“原来是陈老板,黄小东家也在!你们怎么在这儿?这巷中是出了什么纷争?”
老板娘见众人纷纷敬重讨好这对母女,心头瞬间咯噔一下。
暗自惊疑,知晓这少女可能并非普通农户,定然有些来头。
黄雨梦这时赶忙跟上来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将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
随后又往前走了几步,抬眸看向铁匠铺夫妻,沉声重申:
“天气酷热,众人忙碌,没人有空陪你们无理纠缠!
速速结清人家血汗工钱,莫要再无理取闹!”
铁匠铺东家见围观之人越来越多,流言四起,颜面尽失,再也不敢拖延,连忙应声:
“行行行!我结!我立刻结工钱!”
他匆忙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刚欲点数递出。
一旁的老板娘骤然伸手一把抢过钱串,快速数出几十文铜钱,随手狠狠往地上一摔!
叮叮当当!
几十枚铜钱散落满地,滚得四处都是!
她满脸戾气,极尽羞辱地嘶吼:“钱给你们了!赶紧捡钱滚蛋!别再在我家门口碍眼!”
黄雨梦见状,彻底被这卑劣行径激怒,心头怒火滔天!
气的不行!
天呐,怎么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情?
给钱便给钱,何苦这般折辱穷苦人的尊严!
这般践踏他人血汗,羞辱他人人格,实在可恨!
她立刻上前拦住欲弯腰捡钱的母子,眼神冰冷地看向老板娘:
“你们实在欺人太甚!
给钱是本分,不是施舍!
这般肆意羞辱,践踏他人尊严,全然不知悔改!
今日若不交由官府惩戒,你们永远不知何为对错,何为德行!”
老板娘拿着仅剩的铜钱,依旧嚣张跋扈,大声叫嚣:“钱我已然尽数给了!
你还想如何?
就算官差前来,我也毫无过错!”
这时她隔壁卖衣服的东家,站着看了许久了。
她家一年到头总会有人过来吵着要工钱,自己都习惯了。
本来想看看热闹,估计再吵一回,不给钱人就走了,哪里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
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小姑娘自己可是认得的,她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下午还打算去她家那里纳凉,喝点新出来的饮品。
以前经常去云贵楼,现在哥几个也不怎么去了,全都往她家跑。
而且这旁边铁匠铺东家,和自己关系还可以。
但他被婆娘管的严,不怎么出门,可能不认识眼前这小姑娘。
自己可是清楚的很,她跟本县的县太爷关系要好。
她要是替这对母女讨公道,那肯定能讨到的。
想到这不由得叹口气,总归跟老兄有些交情,就是这老兄太懦弱了,什么事都听他那婆娘的。
自己兄弟都不敢叫他出门,就怕被他那婆娘骂。
这回若是真惹到了黄姑娘,他家这个店估计都要完了。
想到这,还是赶紧去提醒他一下。
随后他连忙快步走到铁匠铺东家身侧,压低声音急声劝说:“老兄!
你切莫再纵容你家夫人胡作非为了!
眼前这位黄姑娘,与县令大人交情匪浅、关系密切!”
“她今日既然执意要为这母子讨公道,便是铁板钉钉的公道!
你若还想在县城安稳开店营生,立刻将地上铜钱尽数捡起。
足额结清工钱,诚恳道歉!
切莫再一意孤行,自毁前程了!”
铁匠铺东家闻言瞬间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心头砰砰狂跳,惊惧不已。
自己跟他邻居几十年,关系一向挺好,而且他从不妄言,这事定然半点不假!
他转头看着依旧嚣张撒泼的妻子,瞬间怒声呵斥:
“别闹了!赶紧把地上的钱捡起来!速速结清工钱!”
老板娘刚刚也听到他们俩说的话了,满脸惶恐惊惧,再也不敢肆意叫嚣。
随后,夫妻二人快步上前,慌忙俯身,手忙脚乱将散落满地的铜钱一一捡起,尽数收拢规整。
铁匠铺东家满脸窘迫愧疚,快步上前,将铜钱郑重递到老妇人手中,低头致歉:
“实在对不住啊大嫂子,皆是内子蛮横无理,肆意胡闹,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工钱尽数在此,你点点收好。”
老妇人此刻有点不敢相信,竟然这般好说话了。
赶忙,双手颤抖着接过铜钱,反复仔细清点核对。
片刻后脸色骤然一变,抬头急声道:“不对!钱数不对!
我儿足足做满一个月,就算按你们当初协商的半数工钱结算,也该有120文!
这里只有85文,还差文35文!”
铁匠铺东家听后,脸色瞬间一白,心底又羞又愧,不敢再有半分推诿。
他连忙再次从怀中摸出一把铜钱,急着要补齐差额。
黄雨梦一听,忙上前一步,目光清亮,字字句句都砸在人心上:“老板,就算你们当初私下有约,要扣掉一半工钱。
可你摸着良心自问,这般酷暑三伏天,炉火炙烤,高温难耐,打铁是最耗气力,最伤身的重活。”
“你一日只给八文薄薪,正午做工大半日,只舍得给一个冷馒头,半点油水都没有。
换做旁人,这般苦活,谁能熬得住?”
“人家深知你开店不易,提前许久便坦诚告知要辞工,给足了你招人替补的时间,仁至义尽。
你非但没有半分体谅,反倒狠心扣掉半数工钱。
还百般拖欠,拒不结算,未免太过刻薄黑心!
依我看,剩下这一半工钱,你也该一文不少尽数给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