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层层叠叠逼近。
大批警车、鉴证车封锁整栋南丰旅社,马军、苗Sir、陈国忠三大高层同时赶到。
各路媒体记者更是闻风而动,蜂拥围堵在警戒线外,闪光灯此起彼伏,亮如白昼,争相抓拍这场轰动全港的重大缉毒战果。
陈国忠站在一旁看着满地查获的高纯度烟土,再看着地上靓坤手下的尸体,眼底满是无语。
整件事脉络已经清清楚楚。
摆明是有人借着今晚全城临检的大势,借警方之手彻底做死靓坤。
死者是靓坤嫡系,毒仓是靓坤私藏,人证物证、赃物现场一应俱全,铁证如山。
这一次,靓坤是真的彻底完了,牢底坐穿已成定局。
一旁赶来的缉毒组负责人看着遍地丰硕战果,脸色酸得厉害,走上前来对着马军阴阳怪气:
“马Sir你这次可是威风出尽了。刚上任西九龙重案,就破获这么大规模的毒品窝案。有这么大的线索,居然都不提前知会我们缉毒组一声?”
马军自己都尚且恍惚,纯属乌龙捡来的天大功劳,只能连忙陪笑打圆场:
“我也是刚刚查实线索,纯属运气凑巧。今晚所有兄弟辛苦,宵夜我全包,赔罪赔罪。”
苗Sir站在镜头正中,面色庄重,面对一众记者侃侃而谈:
“本次行动,是西九龙警署依托线报、连夜展开全城临检取得的重大突破。现场查获高纯度烟土七百余斤,经初步核实,死者隶属社团头目靓坤麾下核心成员。”
“接下来警署将全面彻查靓坤名下所有灰色产业,从严打击黑社会滋生链条,肃清街区黑恶势力,还香港市民一片安宁秩序。”
一名记者立刻追问:
“苗Sir,本次查获的巨型毒仓,是否与今晚丽晶大宾馆十几人命的血案有关联?”
苗Sir面色不变,官方口吻滴水不漏:
“案件仍在联合侦办阶段,细节暂时不便透露,后续会统一对外公布。”
现场警员、鉴证人员各司其职,取证、拍照、封存赃物、录口供,全程有条不紊。
通宵高压过后,骤然斩获惊天大功,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忙至天快蒙蒙亮,天色破晓,夜色褪去。
马军看着一众熬了通宵的下属,上前逐一拍肩安抚。
“大家干得很漂亮,辛苦了。录完口供全部收队,回去好好休息。”
阿德几人笑意盎然,顺势打趣:
“头儿,你说的宵夜可不能不算数,我们先去填饱肚子!”
“没问题。”马军笑着应允,让几位立功警员先行散去,自己留守现场收尾统筹后续工作。
至于全城搜捕的目标,乌鼠骆天虹?
自然还要继续追查、持续通缉。
但那已是后续常规搜捕任务,不再是今晚的核心大案,风头早已被惊天缉毒战果彻底盖过。
一夜风云乱,有人亡命天涯,有人借势定局,有人升官立功。
唯独靓坤,一夜之间,坠入深渊。
阿龙看着毒贩尸体,有些迷茫地问阿德:“师兄,我真的杀了人,你说我是对还是错。”
阿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第一次杀人心理一定会有变化,毕竟是一条人命,我懂你现在的心情,发了奖金给他烧点金元宝,心里会好过点,这次是运气好,以后开枪前先想三秒。”
“嗯,我记住了。”阿龙重重点头。
“别想了,去吃宵夜,老大请客,这次要好好宰他一顿。”
“不找乌鼠了吗?”
“那是别人的事,我们已经收工了。”
……………………
砵兰街的霓虹依旧闪烁,褪去了深夜最喧嚣的浮躁,只剩市井烟火萦绕街巷。
骆天虹跟着张阿芝离开玫瑰之约,来到砵兰街的的露天大排档。
晚风裹挟着烧烤香气,烟火缭绕,两瓶啤酒、几串烤食,两个人都很开心。
饭桌昏黄灯光落下,张阿芝托着腮,看着身旁沉默硬朗的青年,眼底满是好奇,轻声问道:“天虹哥,你平时是做什么营生的?”
骆天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瓶,语气平淡无波:“收钱,替人办事。”
在底层挣扎惯了的张阿芝,只当是快意江湖的营生,眼里瞬间亮起星光,由衷赞叹:“哇,那也太酷了吧。”
两人安静吃着烧烤,碰杯饮尽啤酒,烟火琐碎的温柔,暂时抚平了骆天虹满身的血腥与疲惫。
纵使身处温柔乡,他心底始终记挂着肥雪交代的刺杀任务。
短暂沉默后,骆天虹状似随意地开口:“你认识陈浩南吗?”
“香港谁不认识啊。”张阿芝随口答道,“铜锣湾扛把子,风光无限,威风得很。”
“他家住哪里?”
“在深水埗十八号,独门独院的别墅,气派得不得了,我有次送外卖从他们家门口路过。”张阿芝毫无防备,细细告知,“到了深水埗随便一问都知道。听说他女朋友以前还是个结巴小太妹,谁知道运气那么好,能攀上陈浩南这样的大人物,我要是能攀上这样的人,也不用天天辛苦送外卖了。”
骆天虹默默将地址熟记于心,不动声色压下眼底的锋芒。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与问询声,打破了大排档的闲适。
夜间临检的警员一路排查而来,手里高举着骆天虹的通缉画像,挨个询问摊位食客:“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名叫骆天虹,是丽晶大宾馆血案的涉案凶手!”
警灯微光隐约闪烁,排查的队伍越来越近,已然到了街角。
张阿芝脸色骤变,慌忙拉住骆天虹的手腕:“天虹哥,是找你的!我们快走!”
她说着快速将零钱拍在桌面,顾不上吃喝完毕,拽着骆天虹起身,快步钻进一旁幽深狭窄的居民巷,彻底避开了警方的视线。
避开清查范围,夜色静谧下来。
骆天虹低声问:“现在去哪里?”
“先去我出租屋躲躲。”张阿芝拉着他的手,“那地方偏僻杂乱,没人会查,警察肯定找不到。”
两人穿过纵横交错的窄巷,最终抵达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单间出租屋。
房间狭小逼仄,陈设简陋,桌椅被褥随意摆放,略显凌乱,却是阿芝在这座冰冷港岛唯一的落脚之地,也是此刻骆天虹唯一的避风港。
奔波厮杀、彻夜逃亡,骆天虹早已身心俱疲。
张阿芝看着他疲惫的眉眼,温柔开口:“累坏了吧。屋里就一张床,你先躺着休息,我去洗澡。”
骆天虹应声躺下,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松弛,浓重的睡意席卷而来,沾床便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一具柔软温热的躯体轻轻覆了上来。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孤男寡女,春色撩人。
历经亡命惊魂、尝尽人间冷暖的两人,在这一刻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水乳交融,在方寸小屋间肆意温存,翻云覆雨。
几番缠绵,两人皆是筋疲力尽,相拥依偎在床上。
张阿芝蜷缩在骆天虹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胸膛,眉眼温柔,轻声开口:“天虹哥,你真的很厉害。要不,你做我男朋友吧?”
骆天虹心头一动,带着几分自嘲与落寞:“我居无定所,家在新界难民营,一无所有,拿什么养你?”
“我养你啊。”张阿芝仰起头,眼神真挚又热烈,“我能挣钱的。我送一单外卖一百五,交给大姐头五十、旅馆老板抽五十,一单还能剩五十。遇到大方的客人还有小费,运气好一天能挣一千,最差也有四五百。除去生理期,我来香港才一个月,就攒下一万多了,足够养活我们两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