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
海上,两艘万吨大驱的舰艏同时爆出巨大的火光。
四百毫米口径的舰炮开火时,整艘船都在往后坐,炮口喷出的火焰长达三十多米,在海面上炸开一团橘红色的光球。
炮弹以超过音速数倍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一种任何人类耳朵都无法承受的尖啸。
仰光城墙上的鬼子士兵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们抬起头,看到天空中出现了数道拖着火红色尾迹的光点,从海面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那光点最初只有针尖大小,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拳头大小,再一眨眼已经变成了脸盆大小。
然后,第一发炮弹落地。
“轰隆隆!”
“轰隆隆!”
整个仰光城都在颤抖。
四百毫米舰炮炮弹砸在城墙上的瞬间,方圆五百米内的玻璃同时碎裂。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城墙上的鬼子士兵连同他们的机枪、沙袋、弹药箱一起抛向空中。
城墙顶部的垛口被整段整段地掀飞,青砖和条石像玩具积木一样在空中翻滚,砸在城墙后面的民房上,砸塌了不知多少间屋子。
烟柱冲天而起,蘑菇状的烟云翻涌着升到数百米的高空,城北半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但这只是第一发。
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炮弹接踵而至,精准地砸在同一段城墙上。
四百毫米舰炮的威力,不是陆军野战炮能比的。
一发炮弹就能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四发炮弹砸在同一段城墙上,那段城墙就像一块被铁锤反复敲打的饼干一样,开始崩塌。
城墙的条石结构在连续的冲击下先是开裂,裂缝像蛛网一样从弹着点向四周蔓延,青砖之间的石灰砂浆被震成了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然后城墙的外层开始剥落,大块大块的条石从墙体上脱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最后,整段城墙从顶部开始坍塌,墙体内部的夯土层暴露出来。
城墙上的鬼子守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一发炮弹落下的时候,他们还在城墙上试图用迫击炮还击海上的舰队。
等到第三发炮弹落下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试图还击了,他们只想活下去。
但四百毫米舰炮的杀伤范围太大,一发炮弹的杀伤半径超过一百米,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弹片在这个范围内几乎无死角地收割生命。
城墙上的鬼子士兵有的被冲击波直接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地倒在城墙走道上。
有的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摔下去,砸在城墙根的石头上,变成了一摊肉泥。
城墙上的一个鬼子机枪手,在第一发炮弹落下的时候还活着。
他的机枪掩体是用沙袋堆成的,足够抵挡步枪子弹和手榴弹弹片。
他趴在沙袋后面,双手死死攥着机枪的握把,嘴里咬着一条白布带,上面写着“武运长久”。
他看到天空中那些火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近,他听到炮弹的尖啸声越来越响,他把白布带咬得咯吱咯吱响,然后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嘶吼。
“天闹黑卡板载!!”
“轰隆隆!”
一发炮弹落在他身侧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他。
他的机枪、他的沙袋、他的白布带、他的身体,所有的东西都在同一瞬间被撕碎,和城墙上的条石碎片一起飞出去。
“逃!快逃啊!”
城墙上幸存下来的鬼子开始四散奔逃。
他们沿着城墙走道往两侧逃,试图跑到还没被炮击的城墙段上。
但万吨大驱的炮击不是针对一段城墙,而是针对整段北侧城墙。
炮弹一枚接一枚地落下,从东到西,从左到右,把每一个垛口、每一座敌楼、每一段走道都犁了一遍。
敌楼被打掉。
城墙上的垛口被打掉。
那些垛口是鬼子狙击手的天然掩体,他们趴在垛口后面朝城墙外射击,自以为自己位置安全。
四百毫米的炮弹不需要打得很准,只需要打在垛口上方,冲击波就把躲在垛口后面的人震飞出去。
城墙走道被打掉。
城墙顶部的走道宽不过三米,两侧都是垛口,鬼子的守军在走道上排成散兵线,端着步枪和轻机枪朝外面射击。
炮弹落在走道旁边,弹片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了一把无形的镰刀,像割麦子一样把走道上的鬼子一排一排地割倒。
北侧城墙在不到十五分钟的舰炮轰击下,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豁口里面的民房也被炸塌了不少,砖石瓦砾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肉的气味。
终于,炮击停了。
烟尘渐渐地散去。
城墙上还活着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眼神呆滞。
他们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豁口,他们的手在发抖,他们的腿在发软。
常遇春站在城外的指挥所里,放下了望远镜。
他拿起步话机,大声下令:
“各部队注意,城墙已破,按预定方案,从豁口突入。”
“城里的所有鬼子宫殿、指挥部、兵营,全部拿下。”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
“抵抗者,杀无赦。”
步话机里传来各部队的回应声。
“新一军收到。”
“九十六师收到。”
“新三十八师收到。”
“新二零零师收到。”
常遇春的杀倭军离北侧最大的那个豁口最近。
他在昨天打下加洛山之后,连夜把部队推进到了北郊,距离城墙不到三公里。
炮击开始的时候,他的人全都趴在出发阵地上,亲眼看着那些四百毫米炮弹把城墙一段一段地轰塌。
炮击结束的瞬间,他的人已经完成了冲锋准备。
“弟兄们!鬼子的城墙已经被咱们的海军轰平了!现在轮到咱们了!”
“从这儿冲到城里,只有一千米!谁要是跑得比我慢,回头罚他给全连洗一个星期的臭袜子!”
阵地上爆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常遇春转过身,枪口指向那个六十米宽的城墙豁口。
“兄弟们,给我杀!!”
他的身后,八千名士兵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去。
“杀!杀!杀!”
他们嚎叫着,吼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朝城墙豁口滚滚而去。
人群前面是最精锐的突击队,突击队身上挂满了手榴弹和炸药包。
他们的任务是冲进豁口之后立刻向两侧展开,占领豁口两侧残存的城墙段,掩护后续部队进城。
“砰!砰!砰!”
城墙豁口里残存的鬼子开火了。
刚才舰炮轰击的时候,大部分鬼子守军都死在了城墙上,但豁口两侧的城墙段上还残存着一些没被打掉的掩体,里面的鬼子机枪手侥幸活了下来。
他们看到黑压压的远征军朝豁口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架起机枪对着豁口扫射。
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在碎石堆上打出一串串火星。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突击队员应声倒下,身体重重地砸在碎石堆上,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淌。
但是灭倭军根本没有听。
他们跳过一具战友的尸体,躲过一梭子擦着耳朵飞过去的子弹,直接冲上了碎石斜坡。
城墙的废墟上全是破碎的条石和青砖,踩上去脚底打滑,碎石往下滚。
灭倭军门连手都用上了,左手撑着石头往上爬,右手举着枪朝城墙上的鬼子还击。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AK凶猛的火力,开始压制城墙上的火力点。
一个鬼子机枪手趴在城墙断裂处的一堆沙袋后面,枪口对准了正在往上爬的突击队长。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十米,机枪的准星套住了他的胸口。
鬼子机枪手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扫过去,没有打中。
突击队长连擦都没擦,抬手就是一枪。
手枪子弹飞过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钻进了那个鬼子机枪手的左眼窝里。
鬼子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双手松开机枪握把,尸体从沙袋后面滚了出去。
突击队长趁机爬上了豁口的顶端。
他站在那堆碎石的最高处,左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右手举着枪,对着城墙里面放了一枪。
子弹打在一个正往这边跑的鬼子兵胸前,那鬼子兵闷哼一声,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突击队长转身,振臂高呼。
“弟兄们!上来了!跟我杀!”
八千多名远征军士兵翻过城墙豁口,从碎石斜坡上冲下来,涌进了仰光城。
城墙后面的景象让他们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