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鸿儒一声令下之后,先前那包抄而去的白莲教中军两万精锐便动的更快了。
孙铁头骑着一匹从楚王府抢来的枣红马,赤膊露膀,手里攥着那柄镶金短刀,口中呼哨连连,催马向贾璟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阮小九则带了一队快马,从侧翼迂回,想截断汉军骑兵的退路,两万人马像两条巨大的臂膀,不断朝贾璟合拢过来。
白莲教后军的溃兵本在四散奔逃,见中军精锐压上,胆气复又壮了几分。
那些死忠的教众纷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高喝着重新冲向贾璟。
他们口中大喊着“无生老母,刀枪不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面上的恐惧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压了下去。
显然,虽然贾璟的暴力杀伐令他们害怕,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入教起就被徐鸿儒洗脑得不轻!
以至于很多人真的相信自己有无生老母庇佑,刀枪不入,就算是不幸死了,也能回归真空家乡,换个更幸福的地方生活!
这种信念,让他们迎着贾璟的长枪往上冲,像扑火的飞蛾,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过,他们今日遇到的是贾璟,注定了他们再怎么信神或是癫狂,也无济于事!
贾璟见白莲教后军一众人合围过来,不惊反笑。
他冷哼一声,双目如电,在乌骓马上微微挺直了腰杆,手中亮银龙胆枪一抖,枪身嗡鸣如龙吟。
随即双腿一夹马腹,乌骓马便如一道黑色闪电,直直切入白莲教众人之中。
首先与贾璟撞上的是几百名举着竹盾和长矛、口中呼喝着无生老母涌来的白莲教信徒。
只见贾璟凛然一喝,手中银枪横扫而出。
近两百斤的长枪,加上乌骓马的冲力,这一枪扫出去,空气都被挤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枪风所过之处,第一排的几十名白莲教教众像被一柄无形的巨刃拦腰斩过,连矛带盾,连人带马,齐齐倒飞出去。
有的人胸骨塌陷,有的人被枪风掀翻,有的人直接被扫成了两截。
血雾在阵中炸开,碎肉和断臂向四面八方飞溅,打在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脸上、身上,打得他们踉跄后退。
贾璟没有片刻停滞,紧接着又是一枪刺出。
枪尖点在一名白莲教头目的铁甲上,那铁甲像纸一样被戳穿,整个人从胸口到后背被贯穿,枪尖带出的血肉甩在身后数丈远。
贾璟手腕一翻,将那具尸体挑飞出去,尸体在空中翻滚着撞入人群,砸翻了十数个,人人鲜血横流,痛叫不止!
随着一枪又一枪接连打出,枪法在贾璟手中似乎已化为本能,
赵云的百鸟朝凤、吕布的无敌戟法、项羽的单手十八挑,三种技法哪一项不是人间绝顶。
而融会贯通三人武艺的贾璟,每一枪都可谓是杀人的极致。
此时,其坐在乌骓马上,身披大红锦袍,赤红大氅被风鼓荡,猎猎翻卷。
那杆亮银龙胆枪在他手中像一条白色的蟠龙,翻江倒海,搅得白莲教军阵天翻地覆。
枪身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枪扫出,十几名教众命丧黄泉;枪风再凌厉些,数十人连人带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已经断了气,落地时已成一堆血雾、碎肉。
片刻功夫,贾璟背后已留下一条血路。
他的大氅也已经被鲜血浸透,从大红变成了暗红,甲胄上的血珠顺着甲片往下淌,在乌骓马的黑色皮毛上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细流。
而他身后的路上尸体横陈,层层叠叠,断臂残肢散落一地,鲜血汇成溪流,在黄土上蜿蜒流淌。
此时城头之上,韩赞州和残余的两千多汉军将士看着贾璟如此神勇,不禁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在过去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贾璟的威名和其万军之中斩将搴旗、暗夜下狼山、九战九捷、封狼居胥、两箭定天山纵横无敌的传说。
可百闻不如一见,见面更甚闻名!
此刻亲眼看着贾璟一人一枪,在白莲教数万人后军军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才知道,以往所听到的那些传言,还是太过保守,远远不及眼前这一幕的十分之一。
“骠骑大将军的神勇,真是前无古人!”半晌,韩赞州才闭上了张大的嘴,有些腮帮子发酸的感叹道。
随即他心中的战意激荡,猛地转过身来,朝着城头上残余的将士嘶声喝道:
“大将军闯阵杀敌,咱们也不能干看着!快把这些日子剩下的炮都推上来!还有强弩!神臂弓!床子弩!全给杂家推上来!支援大将军!”
金陵是陪都,城防器械本就比一般府县齐备,城头上除了寻常的弓箭和滚木礌石,还藏着一批守城器物。
城楼底下的军械库里,有十来门佛朗机炮、一批神臂弓和床子弩,射程远、威力大,是不折不扣的军国利器!
原是韩赞州见城池即将失守,已经准备集中摧毁,不留给白莲教资敌!
此时援军到来,自然又可以拿出来用了!
随着韩赞州一声令下,城上守军纷纷涌入军械库,将佛朗机炮重新推上城头。
这些炮虽然老旧,火药受潮的也有几门,但十门里挑出六、七门能用的,还是不难。
炮手们将子铳装入母铳,点燃火绳,炮口对准城下白莲教最密集的地方。
“放!”
近十门佛朗机炮同时轰鸣。铁弹从炮口喷出,带着沉闷的啸声,砸入白莲教军阵之中。
每一颗铁弹落地,都砸出一条血路,弹跳而起的碎石和弹片又扫倒一大片。
白莲教教众被炮火打得人仰马翻,惨叫之声比方才更甚。
与此同时,城头上的神臂弓和床子弩也一齐发射,神臂弓的箭矢粗如儿臂,射程三百步,能穿透两层皮甲。
床子弩更狠,一箭射出,能连穿数人。
城上弓弩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入白莲教军阵之中,每一支箭都带走不止一条人命。
白莲教军阵被城上和城下两面夹击,登时大乱。
后面是贾璟那杆杀神一般的银枪和两千精骑,前面是城头上倾泻而下的炮火和箭雨。
教众们开始四散奔逃,嘴里哀嚎不止!
白莲教中军大纛之下,徐鸿儒的脸色此时无比的凝重和阴沉。
他坐在黄骠马上,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城头上的炮、弩,他倒不怎么在意,因为他知道城里的炮弹和弩箭并不多了!
但贾璟这般宛若割麦子一般一面倒的杀伐,他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一刻,他心中的震撼和韩赞州等人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