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明悍卒的怒吼声,犹如海啸般冲破了云霄。
无数把战刀瞬间出鞘。
森冷的刀光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那个使臣生啖其肉,活活咬碎!
然而。
在这惊天动地的暴怒声中。
军阵最前方的朱樉,却显得极其诡异。
他没有怒吼。
没有咆哮。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里那碗还没有喝完的羊肉汤。
然后。
缓缓站起了身。
那犹如铁塔般庞大的身躯,在阴暗的天空下,投射出一道极其压抑的阴影。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粗犷脸庞。
此刻,平静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表情,连一丝肌肉都没有颤动。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
却让旁边暴怒的蓝玉和朱棡,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主公,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那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粹要将眼前一切全部毁灭的杀心。
朱樉迈开那双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大脚。
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使臣走去。
“你……你别过来!”
那使臣看着犹如魔神般走来的朱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吓得怪叫一声,想要调转马头逃跑。
“松江府啊。”
朱樉的声音很轻,很闷。
带着浓浓的凤阳乡音,在寂静得只剩下风声的两军阵前,显得尤为突兀。
“俺记得,那是个好地方。”
“那里的老百姓,种出来的稻子,煮饭可香了。”
朱樉那一双原本只认干饭的牛眼,死死地盯着使臣手里那几个镶着金边的头骨。
“他们辛辛苦苦种地,交皇粮。”
“他们是俺大明最老实本分的乡亲。”
“他们本来可以在老家,安安稳稳地吃顿饱饭的。”
朱樉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他距离那使臣,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
“你个矬子。”
朱樉缓缓抬起头,那纯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讲任何道理的极端暴力。
“拿俺大明乡亲的脑袋,做酒碗?”
话音未落。
朱樉那条犹如虬龙般粗壮的右臂,猛地往后一探。
一把抓住了插在地上的那把重达八十斤的天外陨铁斩马刀!
轰!!!
根本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到空气中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犹如布帛被强行撕裂的恐怖音爆声!
刀风。
纯粹由极致的力量和速度压缩而成的恐怖气浪!
那使臣身边的十几个精锐武士,连刀都没来得及拔。
就被这股刀风刮得脸皮瞬间炸裂,鲜血狂喷,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
那把巨大无比的黑色斩马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自上而下。
狠狠地劈了下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一力降十会!
噗嗤——!!!!!
一声令人灵魂发颤的爆响。
那使臣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甚至连他胯下那匹披着皮甲的矮脚马。
在这一刀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豆腐。
从使臣那涂满白粉的头顶开始,一路向下!
连人,带甲,带马!
被这一把八十斤重的斩马刀,硬生生地、齐刷刷地劈成了两半!
砰!
刀刃狠狠砸在地上。
坚硬的泥土地面,瞬间塌陷下去一个半尺多深的大坑。
巨大的反震力,将周围的碎石震得犹如暗器般向四周疯狂攒射。
两半截身躯,犹如破布袋一样向两边轰然倒塌。
红白相间的烂肉、花花绿绿的内脏,混合着温热的血水。
瞬间铺满了大片干涸的土地。
刺鼻的血腥味,直冲云霄。
死寂。
整个京都城头,号称三十万的倭国大军。
在这一刻,仿佛被人集体捏住了脖子。
没有一个人敢喘一口大气。
城墙上的足利义满,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女墙后面,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一刀。
把人连带着战马,直接劈成了两截!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那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远古巨魔啊!
朱樉缓缓直起身子。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摊烂肉。
而是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将掉落在血泊边缘的几个大明百姓头骨,轻轻地捡了起来。
用自己粗布衣服的下摆,仔细地擦去上面沾染的一丝灰尘。
“乡亲们,受苦了。”
朱樉用那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头骨,声音有些发颤。
“俺带你们回家。”
他转过身,将头骨郑重地递给了身后的蓝玉。
“包好,回大明后,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厚葬。”
做完这一切。
朱樉重新攥紧了那把还在滴血的斩马刀。
他缓缓转过头。
那一双犹如凶兽般纯粹的牛眼,死死地盯住了远处那座古老的京都城。
三十万大军?
水网密布火炮展不开?
朱樉咧开大嘴,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笑容憨厚到了极点。
“传俺的军令。”
朱樉把斩马刀扛在宽阔的肩膀上,犹如闷雷般的声音传遍了三军。
“全军退后五里。”
“把大营扎高点。”
蓝玉和朱棡等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主公这唱的是哪一出。
朱樉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远处的京都城,眼神中透着极致的残忍和冷酷。
“让火器局把那批从石见银山挖出来的极品硝石,全给俺配成烈性火药。”
“用投石车,给俺往这烂泥潭里砸!”
朱樉咽了一口唾沫,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老饕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今天晚上。”
“俺们在这儿,准备烧烤。”
嗷——!!!
那一声从极远处的富士山方向传来的嘶吼,穿透了沉沉的夜幕。
声音极其诡异,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动静。
带着一股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阴寒。
然而。
在大明远征军退后五里扎下的大营前。
压根就没有人拿正眼去瞧那黑咕隆咚的远方。
怪物?
在大明的钢铁和火药面前,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被炸成一滩冒着热气的红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