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啪”的把门关紧。
黎晏声破防更甚。
他当然能自己再开锁进去。
可许念已经学会威胁,并且拿捏的还是他七寸。
他也只能咬了咬牙。
许念没把东西扔出来,让他捡,就是在顾忌他自尊。
这种憋憋囔囔的不欢而散,让黎晏声那几天心情都不好。
许念缠绵时的模样,不分时间地点的在脑海徘徊。
继而是其他男人的面。
黎晏声心口闷闷的不爽快。
偏偏老天还总把许念和其他男人谈笑风生的画面往他跟前送。
园子内。
夜浸玉阶,金瓦流光。
亭台楼阁倒映在碧波,天地间只剩这一片古雅的静。
黎晏声从楼里出来,便看到不远处的许念正迎来送往。
她大约今晚有应酬,跟老周一起。
两人并肩而立。
对面是一个跟黎晏声看起来差不多年岁的人,不过没他保养得好,身量微微有些发福,但依旧是儒雅随和的。
许念周旋在他们二人之间,举手投足都是被月色映照出的巧目倩兮。
虽然黎晏声知晓那是商务场合应有的得体,可还是碍眼那两个男人回望许念的神色。
透着点欣赏,透着各自难以言说的喜欢。
只是一个下流和一个非下流的区别。
黎晏声一眼就能分辨的出。
他拇指和中食指的指腹轻轻磨碾在一起,最后随着目光的收回向外掸去。
许念和老周已经送那人上了车。
转身便看到从楼里出来的黎晏声和他身后的一行众。
苏月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原本是不太可能在这样一堆人中注意她的。
大概是她手里拎着黎晏声外套,也大概女人敏感作祟,所以许念便多瞅了一眼。
黎晏声还在同赴宴的人交谈。
似乎没太在意许念和老周的样子,又似乎余光中尽是两人影子。
苏月没有什么和黎晏声说话的机会,只是把外套交给刘秘书。
但许念还是吃味,下意识没挪动步子。
老周以为她在看黎晏声:
“要不等他方便,过去打个招呼?”
许念立时清醒,摇了摇头,转过脸也不再朝那个方向望。
司机将车停稳在两人面前时,许念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周不明所以,又对着黎晏声看过。
这次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可还容不得他细琢磨,许念就在车里催促:“走吧,回去还有事呢。”
老周点了下头,跟上车。
黎晏声眼睁睁看着那辆银色轿车从眼前划过。
许念就在他眼皮底下跟别的男人走了。
搭乘同一辆车,驶向同一个终点。
-
黎晏声掐着额头,闭目仰靠在汽车后座,烦闷的啧了声。
司机从后视镜中望望他的模样,没敢言语。
过了会黎晏声将手垂落,划开手机屏幕扫过两眼。
没他想看的。
又是随手一掷,砸在座椅,发出闷闷的重响。
司机这次想装视而不见都不得法。
攥着方向盘轻转两圈,问:“领导,咱回家,还是办公室?”
黎晏声抿咬唇心,像用牙齿撕碾着一小块嫩皮,半天没说话。
可司机已经明白,这是想回家。
因为回办公室不至于这么吭哧瘪肚。
车子停稳在地下车库。
黎晏声还长吁口气,用掌心搓了搓脸,才敢上楼,看得出挺踌躇。
这万一谈不拢,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估计会崩塌的更厉害。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说辞。
“我想你,我错了,我没地儿去,我血压有点高,我打算给桐桐补过个阴历生日,向东邀请大家出去玩一趟…”
诸如此类,等等。
只是当手指准备摁下门铃键,听到里面传来许念和老周说话的声音时,他指骨就僵在那儿,像一幅被定格的默片。
“我先洗个澡,待会出来说。”
老周回应:“嗯,等你。”
“……”
黎晏声薄唇微抿,带点发颤。
伸出的指骨,缓了半天才打过弯,最后碾成个拳。
在安全通道抽烟的那段时间,大概是他一生中度过最漫长的三个小时。
脚下是一根根燃到七零八落的烟头,腕表指针滴滴答答拨弄在他心坎,像锐利的刀锋轻划而过,便足以将他血肉搅烂。
可他却不能喊疼。
因为走到今天这步,许念承受的应该比他更痛。
黎晏声释怀,却沉闷。
衬衫扣子被他解的落拓颓丧,露出性感凸起的喉结在不断按压情绪翻涌。
直到听见门外传来告别声,黎晏声重新拨过袖管腕表,查看时间。
都已过凌晨两点。
许念跟老周忙完工作的事,就困倦的滚去床上休息。
她晚上喝了酒,刚才洗澡就是为了让脑子清醒,现下终于能好好睡觉,她迫不及待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也没想会悄无声息进来个黑影。
高高的个子杵在卧室门口,也不说话,猛的睁眼撞见,谁瞅都得吓一跳。
更别提这黑影还用吻堵住你的嘴,手压在你腕臂中间,让你挣扎呼救都不得法。
黎晏声就是用这样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几步迈到床边,欺身压住,闷的许念除了呜呜两声,就只剩咬他乱钻的舌尖。
可黎晏声不觉察疼。
口腔都渐渐溢出血腥,腥到许念不敢再咬,他还在试探。
许念瞪着眼睛望他近在咫尺的五官。
黎晏声很少亲吻时会不闭闭眼。
可那晚像发狠,在跟他自己较劲怄气似的,盯的许念发毛。
许念以为给他咬疼,又安抚般回应两下,黎晏声眸光中的凌厉才仿佛铩羽而归,丢盔弃甲的吻更深。
这种黑暗中的唇齿交融很奇怪的是第一次没有生发情爱。
许念嘴都被亲麻。
黎晏声才抬离,翻身下床。
临出门前,还背对着许念叮嘱:“你把密码改掉吧,这样我就不可能再随便进来。”
“最好也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戒备之心总要有,再亲近的,也难保会有变了的时候。”
“就像刚才。”
他提醒:“你连抵抗都抵抗不了。”
许念蹙眉。
大晚上吓人一跳,就为了来给她上课?
“我知道你是说老周,但老周不干你这事。”
“他没你这么不讲道理还欺负人。”
许念被他莫名其妙强吻一通,语气自然不善。
谁知道他这是喝完酒又抽的什么疯。
更别提许念还记着苏月帮他拿外套出来的事。
黎晏声闷住口气。
却没办法反驳。
他知道现在在许念心里,自己不如老周光明磊落,顺带着形象也不再高大伟岸。
老周是处处都好,他是处处都不再好。
没敢辩声,只好言好语的又叮咛了句:
“那就改了防我。”
“防着我对你贼心不死,余情未了,总想过来盯梢,看看你最近生活怎么样。”
他叹出口气,身形随之垮下。
“你替我绝了这个念头,也省的我做出让你更讨厌的事。”
“我还不想你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