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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不愿意,那就换一个24

    夕阳残存的霞光下,赫连平唇边挂着报复的快意。

    什么北萧王权,什么千秋万代。

    父不是父,夫不是夫,妻不是妻,子不是子,人命也不是人命。

    不过是一群自私之人披着权利的外衣,随意践踏着平民的血肉还肖想着世世代代。

    他偏要毁了这一切。

    在北萧王生命的最后。

    让他亲眼目睹,他的所有谋划,他最在意的王权。

    是如何终结在他的手里。

    北萧王死不瞑目。

    他浑浊的眼睛瞪着赫连平的方向,眼中的光芒已经暗淡。

    他的一生就此落幕。

    赫连平伸手,把他的眼皮合上。

    属于北萧的明天,刚刚开始。

    赫连平于三日后登上王位。

    次月,他迎娶北朔王女为王后。

    这场大婚,北萧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北境各国都派了人来,北朔国主派来的使臣团也提前到了,光是嫁妆就装了整整五十车。

    金银器皿、绫罗绸缎、名贵药材,还有北朔特产的烈酒,以及北萧心心念念的战马。

    成婚那日,北萧王城中万人空巷,从宫门到主街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有人爬上了屋顶,有人骑在墙头,孩童被父亲扛在肩头,无数百姓见证着这一幕。

    成婚队伍从北城门一路排到王宫正殿。

    鼓乐喧天,彩旗蔽日,撒喜钱的侍从笑得脸都僵了,铜钱雨点似的落进人群,激起一阵又一阵的哄抢和欢呼。

    赫连平穿着大婚的赤红锦袍,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

    微卷的发尾被风吹起,高鼻深目,俊美得让围观的百姓发出了一阵惊叹。

    路边有个老妪眯着眼端详了半天,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邻居:“这就是新王?不是说五王子是汉人生的,长得不体面吗?你管这叫不体面?”

    邻居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已经接上了嘴:“天爷,长这样谁还管他娘是哪儿人啊,更何况新王的娘亲不是在老王上在的时候就被封为王后了吗?现在可是正经的太后,不能瞎说。”

    小声的议论淹没在喜庆的欢呼中。

    蒋婵的喜轿从城外营地起轿,十里红妆,八人抬轿,轿帘上绣着朔鹰与北萧的苍狼。

    当喜轿稳稳停在正殿前,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赫连平没有让喜娘代劳,而是亲自上前掀了轿帘,将他的手递到蒋婵面前。

    他弯腰的姿态低得不像一个王,倒像一个在月下递酒坛的少年。

    蒋婵唇角带笑,把手轻轻的递了过去。

    北朔的使臣和北萧的宗亲在殿上分列两侧,见证二人行合卺礼。

    蒋婵今日的嫁衣是赤红镶金的,金线绣的不是寻常的凤穿牡丹,而是朔鹰展翅,从肩头一路盘旋而下,尾羽掠过裙摆,像是要把整件嫁衣都掀飞起来。

    她没有盖红盖头,按北朔的规矩,新妇不盖头,以弓刀代替红绸。

    她腰间佩着那柄弯刀,与赫连平交拜时轻轻碰到了他的玉佩,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玉之声。

    杜莺儿站在殿角,不满的盯着赫连平。

    学人精,心机男。

    她怎么就不是男儿,不然今天非得跟他争一争。

    他北萧虽商路纵横,富饶肥沃,她南齐还地处中原,地大物博呢。

    而桑婉华坐在主位,穿着新做的锦袍,手指攥着衣角,正身在梦中一般浑身不自在。

    她儿子成婚了?

    她儿子还娶了王女?

    臭小子命这么好?

    她不是做梦吧?

    殿内觥筹交错,殿外也热闹非凡。

    全城百姓都分到了酒和肉,整座王城都在为这场婚事而沸腾。

    夜深了,整座王城依旧热闹。

    城南的一座破庙里,赫连卓正蜷缩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

    庙早就荒了,门板缺了半扇,被风一吹就吱呀作响,灌进来刺骨的冷风。

    赫连卓缩在稻草堆里,外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像潮水一样把他吞没。

    王宫方向在放烟花。

    噼里啪啦,时断时续,比除夕夜还要热闹。

    那响声远远地荡过来,越过破庙残破的屋顶,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耳膜上。

    他捂着耳朵,却挡不住那声音。

    睁开眼,又看见了那片被烟火照亮的夜空。

    今天是两国大婚的日子。

    而原本大婚的人,应该是他。

    牵着新妇的手走上王位的人,也应该是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上新伤叠旧伤,饥寒交迫的躲在这个破庙里。

    赫连卓眼眶发热,却干涸的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只是又想起了他的母后。

    想到她的恨,她的怨,她一头撞死的决绝。

    也许,他早就不该活着了。

    一夜过去,破庙里多出了具尸体,只是没人在意。

    大婚后,北朔的战马留在了北萧,北朔的使团离开,带走了无数粮食和金银。

    新北萧王力排众议,让王后负责起北萧骑兵的训练和组建。

    半年后,新北萧王染上了看奏折就头疼的毛病。

    北萧一切事务,交由王后处理。

    有人反对,但此时的蒋婵军权在握,反对的声音不过划过耳朵的春风,吹过也就算了。

    又过了半年,北萧王以身体不好为由干脆退位,把王位交给了王后。

    这时朝中已经被蒋婵梳理一清,没有人持反对意见了。

    北萧王权变迁,整个北萧彻底落入了蒋婵手中。

    寝宫内,声称病弱的赫连平只披了件中衣,衣襟大开,露出清晰流畅,结实精壮的肌肉曲线。

    蒋婵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那一摞摞的奏折之上。

    赫连平赤着脚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整个人耍赖一样紧紧的贴着她,细密的吻一连串的落在她的脖颈。

    蒋婵无情的将他推开。

    “老实些,我正在看各国送来的国书,这次大典各国都有人要来,不是国君就是王子,比之前你我大婚都还要重视些。”

    赫连平的声音闷闷的,“你是北朔王女,又坐上了北萧王的位置,成为了七国中唯一的女王,重量不言而喻,他们当然要立马来巴结。”

    蒋婵侧头看他,“你不高兴?”

    赫连平轻哼了声,“不高兴,国君来了也就算了,王子来的算怎么回事,难道还想留下和亲?”

    他歪在桌上,拉着蒋婵的手往他身上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不许留下他们!”

    蒋婵无奈,别说留下了,家有这样的妒夫,怕是看两眼都要被闹上半宿。

    男人心眼就是小。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我想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一件……我答应过杜莺儿的事。”

    目光落在手中国书上。

    这封国书正是来自北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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