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收剑而立，山羊胡须老人已然身首异处——第一剑斩断躯体，第二剑斩落头颅。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方锐泽只觉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盯着滚落在地的那颗头颅，鲜血还在顺着山羊胡子一滴滴往下淌。
“他的修为……难道已经突破到比天极境更强的境界了吗？！”
方锐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如此年纪就拥有这般实力，放眼整个三仙门，也只有那几个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能与之媲美。
远处，正在与宫雅萍缠斗的吴啸天也被这边的动静分了神。
他扭头瞥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越发浓烈的杀意。
“老山羊……”
他低吼一声，可那具无头尸体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道剑光如溪流般蜿蜒而至，凌厉的锋芒撕裂空气，朝着吴啸天缠绕而去。
“吴啸天，你的对手在这里。”
噗！
剑芒划过，吴啸天腹部绽开一道血口。
他确实分心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一个恍惚就付出了代价。
不过他终究反应迅速，顺势翻滚，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突然！
吴啸天的双眼骤然充血，周身气势暴涨，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芒冲天而起，宛如山岳倾倒、海潮席卷，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威压笼罩四野。
他面目扭曲，已然陷入半疯魔的状态。
“他在燃烧灵魂！快退……”
方锐泽瞳孔骤缩，厉声大喝。
以魂铸剑，人剑相融。
这是玉石俱焚的打法，用命换一时战力飙升。
话音未落，漫天剑芒如暴雨倾泻，铺天盖地的剑意自九天压落。
下方混战的众人顿时感到胸口一窒，仿佛有座无形大山压在肩头。
不少修为稍弱者已经面色发白，喘不过气来。
更致命的是紧随其后的剑气。
凌厉的剑气如同无形刀刃，肆意收割。
通玄境、宗师境、悟道境的古武者们纷纷祭出护身手段，或闪避、或格挡。
几名法术者匆忙结印，撑起屏障护住周身数尺。
“这剑气太霸道了，快撤！”
“这就是通玄境巅峰的真正实力？不愧是落霞宗的创派祖师之一……”
“厉害是真厉害，但那位林宗主更恐怖……两剑就斩了一位天极境强者！黎道友，你们这位宗主到底什么境界？”
“看不透！别琢磨这些了，先保命要紧。就你这点修为，想追上我们宗主的脚步？还早得很……”
“你们快走！我撑不了太久！”
……
人群四散奔逃，拼命拉开与吴啸天的距離。
可那漫天剑气无孔不入，依然有人躲闪不及，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月光被漫天剑光彻底吞没，夜色如同被撕裂的幕布，露出狰狞的裂痕。
狂暴的剑气在四周疯狂激荡，切割着本就摇摇欲坠的空间。
天地间的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那道癫狂的身影，连带着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变形。
“杀！”
宫雅萍咬紧牙关，明知对手已经疯魔，却依然挥剑迎上。
手中长剑嗡鸣，剑意比方才又凌厉了几分，纤细的剑芒如雷电撕裂长空，直取吴啸天咽喉。
锵！锵！锵！
剑芒交击，火星四溅。
吴啸天双目赤红，状若癫狂，手中重剑如同长虹贯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斩下。
两股剑意在虚空中碰撞，激荡出刺目的光华。
“呃啊……”
宫雅萍终究不敌，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震飞出去。
她跌落的瞬间，眼中满是不甘。
明明方才还能势均力敌，谁能想到吴啸天竟敢燃烧灵魂——这是拿命在换战力，够狠，够绝。
吴啸天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重剑再起，恐怖的剑芒如附骨之蛆追杀而至。
“给老子死！”
这一剑裹挟着燃烧灵魂换来的全部力量，气势磅礴，仿佛要斩断前方的一切阻碍。
若是击中，宫雅萍绝无生还可能。
但林方、林清岚、方锐泽三人怎会让他得逞。
方锐泽飞身接住坠落的宫雅萍，而林方和林清岚已如两道惊虹杀至吴啸天身前。
一拳一剑同时轰出，气势滔天，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掀翻。
拳罡与剑芒引动周围的大道法则，虚空震颤，万物共鸣。
锵！锵！锵！
剑刃相击，火星如雨点般溅落。
林方手中长剑横推而出，与对方的剑芒绞杀在一起，迸发出的星火照亮了整片夜空。
崩碎的剑势四下飞溅，映得吴啸天的面目越发扭曲狰狞。
就在此时，另一侧拳风骤起。
林清岚一拳轰来，气势磅礴，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拳之下颤栗。
拳罡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变形。
“吼！”
吴啸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没有退，也不打算退。
丹田处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双眼彻底被血色浸染，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重剑横空，悍然迎上。
林方眉头微蹙，脚步一顿。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以自己修仙者的实力，竟被硬生生拦下。
不再犹豫！
他引动山河之力，汇聚万物之灵，灌入手中越王八剑。
剑势暴涨，剑芒如虹。
“破！”
一声暴喝，林方生生震碎了吴啸天的剑势屏障。
同一时刻，林清岚的那一拳已经砸落——如同万丈珠峰从天而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轰隆隆……
巨响震天。
吴啸天横剑格挡，却被一拳一剑合力压制，整个人如陨石般急速下坠。
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转眼间便狠狠砸入地面。
轰！
尘埃冲天。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一里的大地轰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几名躲闪不及的弟子当场被震飞，生死不知。
巨坑深处。
林方持剑而立，林清岚拳势未收。
两人目光所及，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凹陷——吴啸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下深处。
一如之前的田歆然。
林方收剑，侧身看向师姐：
“刚才那个女的，你解决了？”
林清岚握了握拳，拳势尚未完全散去。
她一拳轰在地面，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碎石泥土飞溅四方。
收回手，她摇了摇头：
“人不见了！不过能确定的是，她已经重伤了……至于死活，说不好。”
林方眉头微拧：
“没杀死吗？”
“还想杀啊！”
林清岚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可那人钻地下之后就没再冒头。你自己看看那坑，深得探不到底，气息也感应不到了。”
她退后两步，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要不你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她从地下揪出来。”
林方没有接话。
手中长剑扬起，剑芒延伸而出，直逼十几里外。
他纵身而起，立于半空俯视下方，挥剑斩落——凌厉的剑光如天河倒泻，狠狠劈向那深不见底的巨坑。
一剑。
两剑。
三剑！
无尽的剑芒撕裂大地，地面剧烈震颤，如同八级地震降临。
一道道裂缝蛛网般蔓延开来，其中最大的一条鸿沟长达五十余里，深不见底，黑洞洞的仿佛通向九幽。
“吼！”
鸿沟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怒吼。
那是吴啸天的声音，愤怒，癫狂，带着垂死挣扎的狰狞。
林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抬剑。
再来一剑。
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啊——！”
惨叫从深渊中传出，凄厉而绝望。
“至天宗的林方……我记住你了！还有方锐泽、宫雅萍，还有那个用拳的女人……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声音渐弱，渐远，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深处。
地面震颤得越发剧烈，如同地龙翻身。
远处的山体接连崩塌，巨石滚滚而下，烟尘漫天。
一道道裂缝从鸿沟边缘向四周蔓延，有的宽达数丈，深不见底。
几座矮峰被生生斩断，轰然倒塌，将成片的古树掩埋在碎石之下。
“该走了。”
林清岚盯着脚下不断扩大的裂缝，眉头紧锁。
地面正在塌陷，再不离开，他们也得跟着陷进去。
林方没有应声，双眸微阖，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瞬息间扫过地底深处。
片刻后，他猛然睁眼。
找到了！
手中长剑扬起，剑芒如虹，朝着某个方位悍然斩落。
无尽的剑光撕裂虚空，狠狠劈入地下深处。
轰！
地面炸开。
一道残破的身影被狂暴的剑气从地底震飞出来，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