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一行四人抵达玄阳宗时,早有弟子在门外等候引路。
随着他们深入宗门,沿途不断有玄阳宗弟子投来异样的目光——那种眼神里藏着压抑的怒意,仿佛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若不是带路的弟子在场,恐怕这些人早已按捺不住动手。
林方环顾四周,语气轻松地问道:
“人都到齐了?”
领路的弟子回应道:
“各宗代表都来了,就只差诸位。对了,天魔门听说此事后也派人来了,说是想争取这个位置。”
听到这话,林方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他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探查,察觉到周围布满了隐蔽的阵法,角落里隐约可见持刀戒备的古武者。
这一切都表明,对方早已做好动手的准备。
“你们宗门的弟子怎么这么少?都外出了?”
林方随口问道。
“宗门大部分弟子总要出去历练的,”
领路弟子答道,
“何况参天大树也得在外面才能长得起来。”
林方没再接话。
这人的回答滴水不漏,显然不想透露什么。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议事大厅门口。
领路弟子正要迈步进去,却发现林方停在了门外。
大厅内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林宗主,大家都在等着,请进吧。”
林方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对随行的三人说道:
“看到那边亭子了吗?你们在那儿等我。谈判的事,我一人应付得来。”
沈清辞立刻摇头:
“既然一起来了,就该一起面对,我们不会让你孤身进去的!”
林方一行四人刚踏入玄阳宗地界,便觉察到气氛不对。
议事大厅内外,天极境、人极境的古武者密密麻麻,那股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可四人神色如常——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对他们而言,战死沙场,是归宿,不是意外。
林方目光扫过大厅方向,忽然伸手揽住三人的肩膀,将他们轻轻拉近。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像是临行前的告别,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三人听见:
“厅里有阵法,很麻烦,你们进去,会被压制!”
他顿了顿,
“待会儿你们留外面,听我安排。埋伏的人手,保持联系。”
方锐泽微微一怔,旋即恢复如常。
三人谁都没料到,连他们都察觉不到的东西,林方竟一眼看穿。
这就是差距。
他们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点头。
林方松开手,语气恢复如常:
“去那边等我。”
“林宗主,”
方锐泽低声道,
“里头若动手,你只需一句话,我们立刻杀进去。”
林方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抬步向前。
三人目送他走进议事大厅,而后转身退至三百米外的凉亭。
大厅之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方身上。
他站定,环顾一圈,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好大的阵仗啊!这么多天极境齐聚一堂,倒是难得一见。”
司光天坐在主位,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缓缓站起身,抬手示意:
“林宗主,请坐。”
他面上平静,心底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恨意。
寒雪山庄一战,女儿司清舒死于乱局之中,至今尸骨未寒。
另一旁的妹妹司筠心,伤愈不久,此刻也已披甲在身,随时准备动手。
他恨不能将林方碎尸万段,但此刻必须压住情绪——计划才刚刚开始。
从林方踏入议事大厅的那一刻起,一切已按部就班推进。
眼下最要紧的,是拖住他,争取时间。
既然要拖,那就陪他扯些闲话。反正结局早已注定,无非是打一场。
林方走到座位前,从容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得像是来走个过场。
“听说诸位有意让至天宗跻身九下宗之列,这份心意我先领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流程怎么走?赶紧的,我还赶着回去吃饭。”
话音刚落,一位人极境古武者站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林宗主,九下宗的名额,如今不止至天宗一家盯着。天魔门也放话了,说他们够资格争一争!论战力,天魔门不弱,海外古武者源源不断涌入,势头只会更猛。眼下九下宗之外,就属你们两家最强。谁上谁下,总得拿出点东西来说话。”
他顿了顿,看向林方,继续道:
“第一条就是人数。至天宗满打满算,不到百人吧?可九下宗的门槛,少说也得五万弟子打底,天极境不少于五人,人极境至少十二个。林宗主,你们至天宗……”
话没说完,林方已经站起身来。
“林宗主,您这是……”
林方头也不回,迈步往外走。
林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我去趟茅厕,不行昂?”
那人一噎,本能地回答一句。
“倒……倒也不是不行。”
话刚出口,才意识到不对,赶紧补道:
“林宗主,这都什么时候了,大伙儿等了一上午,您刚坐下没说两句就要走?”
林方盯着他,神情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什么大事:
“我说你这人,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呢?”
“这……”
那人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林方继续道:
“人有三急,懂不懂?尿急屎急,憋不住的。要不我在这儿就地解决,你们看着办?”
在场众人齐齐愣住。
瞠目结舌。
这特么就是连斩四位天极境高手的那位?
满嘴屎尿,说话跟市井泼皮似的,哪有一点绝世高人的样子?
偏偏还让人没法接话。
司光天脸色铁青,抬手一指边上那位通玄境古武者:
“带他去!”
那通玄境古武者还愣着,被这一指才回过神,满脑子都是问号——说好的高人风范呢?
“林……林宗主,这边请。”
林方倒也不急,老老实实跟着那人往茅厕走。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通玄境古武者居然一路跟了进去,还站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你也要上?”
“嗯。”
两人并排站着,各自解决。
洗完手,那通玄境古武者也同步擦干手掌。
就在这时!
林方指尖寒光一闪,手掌已贴上对方后颈。
那人都没来得及吭一声,身体一软,直接瘫了下去。
林方把人拎起来,塞进蹲坑隔间,顺手用真气封住门。
随后闪身躲进隔壁坑位,从怀里掏出假发、胡须、外袍,三两下套上。
等再出来时,已是个眉眼寻常的中年汉子。
他翻窗落地,身影一晃,直奔藏宝楼方向而去。
议事大厅里,众人还在等。
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司光天皱了皱眉,朝门口使了个眼色。
一名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慌慌张张跑回来:
“不……不好了!林方不见了!彭庆前辈倒在茅厕里,已经……死了!”
闻言的众人脸色惊讶。
一位天极境古武者霍然起身,拍案道:
“跑了?!立刻开启护宗大阵!外面那三人还在,他要是敢溜,就拿他们抵命!”
另一人接口:
“传令下去,全宗搜捕!通知法术者,查看阵法有无异动,所有出口都给我堵死!”
不少人涌向茅厕查看情况。
隔间门被踹开,彭庆的尸体歪倒在侧坑里,窗户边缘留着半个清晰的脚印。
方锐泽三人站在不远处,听着那些强者七嘴八舌议论“林方跑了”,一时有些懵。
“这……计划里有这一出吗?”
方锐泽压低声音问。
沈清辞没立刻答话,盯着那扇敞开的窗户看了片刻,忽然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宫雅萍凑过来:
“你笑什么?你知道林宗主去哪儿了?”
沈清辞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座隐在云雾中的山峰上。
“他啊,”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天天念叨宗门穷得揭不开锅,这会儿八成是……跑去进货去了。”
“进货?”
宫雅萍愣了一下,
“进什么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