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斜眼打量着面前这中年男子,语气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你哪位啊?”
赵破军当场噎住了——合着折腾了这么久,自己在对方眼里压根就没存在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沉声道:
“我,天魔门的赵破军!几年前我就放话要取你性命。一晃眼到了现在,这笔账该清一清了!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噢~”
林方拖长了调子,脸上浮出一副“想起来了”的表情。
“你就是当年那个从外海气势汹汹杀到华夏,说要剁了我,结果又灰溜溜跑掉的赵破军啊?”
他歪了歪头,嘴角一挑,
“你当初干嘛要跑走?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啊?”
赵破军的脸一下子黑了大半。
当初那会儿,他压根没摸清林方的底细就吹出去了。
等真打听到对方的实力,只能先躲远点,另找机缘。
这几年他闯过各种凶险绝地,钻过秘境,泡过遗址,总算把修为硬生生推上了入圣境。
等他信心爆棚,准备找林方算账的时候——
才发现人家一巴掌下去,能拍翻好多个入圣境的。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货简直是变态,提升修为比自己还疯!
“用不着解释,那时候只是时机不凑巧。”
“时机不凑巧?”
林方嗤笑一声,压根不信,
“那你觉得现在时机就凑巧了?就因为你跨进了入圣境,就能干掉我?你也不在遗址里头打听打听,关于我的那些事儿了?”
“少废话,拿命来!”
赵破军一声暴喝,手中长刀嗡鸣不止,滚滚刀气如潮水般涌出。
四周迅速结起冰霜,方圆十里之内,冰刺从地面猛然突起,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他手中那柄长刀冒着森森冷烟,横空劈下,直奔林方的头颅而去。
林方站在原地没动,另一只手依然牵着柳念慈,脸上不见半点慌张。
他取出阴阳尺,随手一挥——一道剑芒怒斩而出。
空间被撕开一条裂缝,剑芒呼啸着扑了过去。
锵!
火星四溅,剑芒击散了刀势,将袭来的刀气绞得粉碎。
噗!
赵破军的肩膀被剑芒擦过,一大块肉直接被削飞。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道震得倒飞出去,凭空凝结的冰层瞬间将他裹住。
同时,一堵冰墙拔地而起,挡在他身前,不断承受着后续杀来的剑气。
大块大块的碎冰被削落,四下飞散,竟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幅颇为好看的画面。
林方没有趁势追击。
地面上的冰层开始层层堆叠,凝聚成一根根锋利的冰锥,朝着林方这边扎了过来。
凡是结冰的范围,全在赵破军的掌控之中。
林方始终牵着柳念慈,余光扫过那些逼近的冰锥,嘴角一撇,冷哼一声。
抬脚,猛地一跺!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狂暴的气势轰然炸开,空间剧烈震颤。
脚下的冰层瞬间碎裂,那些快速刺来的冰锥也纷纷崩断,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冰层瞬间崩碎成渣。
藏在冰幕后面的赵破军一下子没了遮挡,整个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林方抬手,手腕一翻,阴阳尺轻挑——一道凌厉的剑芒呼啸而出。
锵!
赵破军咬牙挡下一击,整个人却被震得飞出去老远,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脸上血色褪尽,白得像张纸。
他喘着粗气,咬牙说道:
“林方,你确实很强!但想取我性命,可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就跑,那速度,跟脚底抹了油似的。
林方依旧站在原处,半步都没挪。
柳念慈眨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问:
“不追上去?”
林方嘴角微微一弯,握着妻子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真要追过去,怕是少不了一场硬仗。搞不好,我得被深陷其中,得不偿失!”
柳念慈更糊涂了。
他接着往下说:
“赵破军不过是入圣境中期的修为,却敢大摇大摆跑来挑衅我,还故意拿话刺我……摆明了是想把我惹毛,让我动了杀心追上去。别看表面上被我打伤了,那家伙八成在藏着掖着。多半是想把我引到某个地方去,那边肯定早挖好了坑等着我往里跳呢!”
“呃……”
柳念慈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好。
她真没想到这一层。
这种招数,林方自己就用过——前不久刚靠这手把阿尔文给宰了。
他才不会上这个当呢,绝不给别人牵着鼻子走。
谁想杀他,有本事自己滚过来。
赵破军一口气窜出五十公里,喘着粗气回头一瞧——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没跟上来吗?”
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又往回摸了一段,大约十里路,走得小心翼翼的,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到处都看不到林方的影子。
咬着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狠下心来,硬着头皮一路折返回去。
等到了刚才交手的地方,林方早没影了。
赵破军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旁边走了出来,低声说道:
“赵前辈,林方压根就没追过来!一步都没挪过,直接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赵破军彻底懵了,眉头拧成一团:
“这不对劲啊,这不是那小子的作风!他为什么不追呢?难道他看穿了咱们布下的埋伏?还是说……咱们这边出了内鬼?”
中年男子也是一脸困惑: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一直在这儿盯着,林方半点追你的意思都没有,带着人往那边去了。”
“先撤,回去再说!”
两人一路狂奔。
过了好一阵子,他们赶到了一座岛屿。
岛上的人瞧见他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还有不少人一直藏在海底,听到动静才浮出水面。
“赵破军,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林方呢?”
一位老者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赵破军满脸郁闷,瓮声瓮气地说:
“我该用的招都用了,话也往狠里说了,可他就是不上当。等我折回去找他的时候,人早就走了。我怀疑他早就看穿了咱们的计划……参与这计划的人当中,该不会有内鬼吧?”
这话一落地。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内鬼?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泼进了人群里。
在场参与这次围剿的,全是入圣境以上的狠角色,甚至还有六位造极境强者坐镇。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有黄种人、有黑种人、还有白种人的。
他们之所以能凑到一块儿,只因为有一个共同的眼中钉——合力击杀林方。
“我欧洲联盟这边绝对不可能出卧底!我们跟林方八竿子打不着。倒是你们华夏那边,最好自己好好查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们?我们跟林方可是血海深仇,你以为我们不想剁了他吗?”
“那你们倒是说说,林方怎么会提前知道咱们的计划?”
……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谁看谁都像内鬼。
看来得从头再商量一套新的方案。
六位造极境强者坐到主位上,把场面压了下来。
“据我们掌握的消息,林方身边只跟了一个人,而且那人的实力不过是破凡境。就算他使出那一招,我们胜算依然很大!只要把他引到咱们预设的地方,他就插翅难飞。”
“问题是要怎么引呀?”
“我听说他是个宗门的宗主,既然这样,那就得护着门下弟子。咱们去抓至天宗的人,最好挑那些高层,抓他的心腹过来。”
“我看这主意行!”
“我也没意见!”
“那接下来……派谁去抓?具体抓哪个?我们得好好筹划筹划。”
一个新的计划,就这样悄悄成形了。
至天宗的弟子们很快就要大祸临头。
而林方,也将在遗址里面临最致命的一场危机。
遗址里头,大部分势力对林方的态度出奇一致——联手把他除掉,顺带连至天宗的弟子也一并清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