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顾秋棠低着头,脸颊泛红,像个做错了事的姑娘。
她这辈子头一回主动把话说开,已经用光了所有勇气。
要是被拒绝,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林方瞥见她眼眶微微泛红,心里一阵慌乱——自己怕是说错话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把她拖进来。
“顾大师,我对你一直很敬重,但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你没必要在这儿为我搭上性命!”
林方说着,目光扫过四周,感知着八方动静。
方圆五十公里内,到处是封印和阵法,说不定还藏着更狠的杀招。
他不能连累一个对自己有心思的无辜之人。
“你快走吧,我不希望你赌一个没有结果的将来。万一赌输了,那可是要命的。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是所有人的靶子。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会死的。”
顾秋棠沉默了。
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没有哭声,只是静静地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林方,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既然我已经来了,就不会后悔。喜欢你是我的事,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想做什么,不需要你点头,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你……”
林方一时语塞。
这女人怎么这么犟啊。
顾秋棠身上骤然爆发出磅礴的杀意。
她双手合十,嘴唇轻启,一个个字符从口中吐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在她周身流转。
“林方,你要……嗯……”
林方突然动了。
趁她没防备,一掌将她打晕过去。
林方将顾秋棠揽在怀里,转头看向不远处一直盯着他的那个黑人古武者,语气平淡:
“她跟这事没关系,你们应该也不希望她掺和进来吧!”
说完,他把顾秋棠轻轻一送,抛回给她那一脉的弟子们。
没人阻拦。
顾秋棠的法术高深莫测,这些人也不愿意惹上她。
这样的结果,对谁都好。
这时,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是天魔门的赵破军。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周身三米之内,空气都结了冰。
脚踩冰层,一步一步逼近,眼里全是杀意:
“林方,你终究还是钻进来了。原来引你上钩也没多难。还有什么遗言,说吧……”
林方抬眼扫过四周。
辽阔的海面上,远处黑压压围满了人——全是来观战的。
这种规模的战斗极为罕见,尤其是造极境古武者都参与进来了。
有些人踏入遗址之前,连造极境古武者长啥样都没见过。
这种级别的较量,谁肯错过?
更何况,林方的名头他们也都听过——杀入圣境如砍瓜,压制造极境不费力,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我已经上岛了,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嗖!
一个麻布袋模样的东西被丢了过来。
林方伸手接住。
是个空间法器。
他打开布袋,一阵光华亮起——至天宗的弟子们纷纷现身,落在他的身旁。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些人身上的血口还在往外淌血,止都止不住。
“宗主!”
“宗主,你来了……我们……”
见到林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可紧接着,他们发现自己正身处险境,一下子愣住了。
“宗主,你不该来的……”
黎憬低着头,攥紧手里的剑,牙关咬得咯咯响,
“东南亚那帮王八蛋,净使这些阴招!宗主,这里就是他们布下的圈套吧?你明知道他们是想杀你,为什么还要来啊?”
林方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你们都是我至天宗的弟子!你们被抓,我这个当宗主的,哪有不救的道理?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该做的事。”
“我来了,你们就安全了。黎憬听令,带着所有人马上撤离,不许回头!”
“不!”
黎憬握紧利剑,目光环顾四周,声音发硬,
“我们要跟你一起打。哪有丢下你一个人拼命的道理?咱们是一个宗门的人。你舍命来救我们,我们要是把你一个人扔下,那不成忘恩负义的混账了吗?”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宗主,我们要跟你并肩作战!”
“宗主,咱们一块儿杀敌,宁愿站着死,也绝不当逃兵!”
“我们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更不是忘恩负义的混账,我们要跟宗主一起打!”
……
没有一个人退缩。
尽管身上都带着伤,可他们一个个攥紧手里的兵刃,战意高昂,目光坚定,全都铁了心要跟着林方杀到底。
啪啪啪啪……
赵破军不紧不慢地拍了几下巴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真是感人的戏码啊!不过,这才是我想要的局面。林宗主,你可别说我们不给你们活路……是他们自己不肯走的。也好,这样你的黄泉路上好歹有人作伴!哈哈哈哈!!!”
林方没搭理他,转脸盯着黎憬,神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黎憬,我现在以宗主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带他们离开!不许耽误,不许回头。否则,你们都不再是我至天宗的弟子!”
“宗主……”
黎憬整个人愣住了。
看宗主这表情,是来真的!
林方继续说道:
“我跑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救你们。我带你们进遗址,不是带你们来送死的……是让你们变强,让你们更有本事效忠宗门。你们要是在这儿死掉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你们要是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那我跑来救你们,又有什么意义?”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更沉了几分,
“你们该不会真以为,就凭你们现在的修为,能帮上我的忙吧?”
“我不希望我所做的一切,到头来变成一场空。所以,你们必须活着出去。活着回去,建设宗门。等咱们至天宗变得更强了……这些人所在的宗门、势力,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记清楚了!将来,十倍奉还……”
“你们,马上撤离,赶紧出遗址,回到宗门,都不许回头,听明白了吗?”
林方的态度硬得像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黎憬一行人低着头,情绪跌到了谷底。
是他们连累了宗主身陷险境,可到头来却什么都帮不上。
自责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快走!”
黎憬终于撑不住了。
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一挥手,率先转身离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沉默着,一个个垂着头,跟在黎憬身后走了。
等他们撤出五十公里之外。
林方取出阴阳尺,脚下一跺——一个巨大的阴阳图在脚底浮现,滚滚杀意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压低声音说道:
“各位,该出来了!”
赵破军挥动长刀,呼呼作响,刀锋撕裂空气。
方圆十里之内,温度骤降,海面结冰,海水冻成了硬块,尖锐的冰锥飞速延展。
他一刀怒劈而下。
刀风破空,仿佛化作一头漆黑的猛虎,奔腾咆哮。
林方身边,冰锥凭空冒出,朝着他快速生长,密密麻麻,随时要将他扎成筛子。
“哼,就凭你?”
林方冷哼一声,脚下一跺。
脚下的阴阳图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朝着四周扩散。
波纹所到之处,冰层纷纷碎裂,大量蒸汽升腾弥漫。
他手中阴阳尺一挥,无尽剑芒呼啸而出,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奔袭而出。
一场激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