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坝!
这片水域隶属六大上宗之一的云霄殿掌控之中,湖面浩渺无边,宛如一面铺展至天际的银镜。
三面群山环抱,峰峦高耸,云雾缭绕间层层叠叠,似无尽延伸。
山巅之上零散分布着诸多古意盎然的亭阁与楼台,偶有修士驻足其间,或低声论法,或闭目参悟,气氛静谧却暗藏锋芒。
其中一座临风而立的石亭内,数名年轻修士聚坐一处,衣袂轻扬,神采飞扬,眉宇之间尽显少年锐气。
“陆凯复,听闻九下宗有人闯入你们天耀宗,大闹一场后还能全身而退,此事当真?”
说话之人乃赤炎门的薛尔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讥意。
陆凯复神色略显不自然,沉默片刻后还是点头回应:
“确有其事,这也是我今日邀诸位前来的原因。三日后设宴,我会亲手取他性命,还请诸位届时不要横加干预。”
他如此干脆地承认,反倒让在座众人一时愣住,眼中多了几分意外与探究。
片刻后,有人冷声开口:
“陆凯复,我倒有些看不明白了。你们天耀宗如今竟衰败至此?连九下宗的人都敢踩到头上放肆。若实力真已不济,不如早点让出六上宗的位置,免得徒增笑柄。”
说话之人正是太玄宗弟子马高峻,嘴角勾着一抹轻蔑的冷笑。
陆凯复目光一沉,直视对方,语气微冷:
“马高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想替那人出头?”
马高峻唇角微扬,语气不紧不慢,却透着几分刺人寒意:
“我可没替谁撑腰,那人我连面都没见过。我不过是把大家心里都明白的事说出来罢了。这些年来,天耀宗的势头一年不如一年,如今更是被一个九下宗的小辈闯入宗门横行无忌。若还自称六上宗之一,不觉得可笑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冷声补了一句:
“你们不觉得难堪,我都替这个名号感到丢脸。”
“你……”
陆凯复脸色骤变,正欲发作。
旁侧一人连忙伸手挡在两人之间,语气急促却带着几分圆场之意:
“陆兄,先别动怒!我们同属六上宗,彼此间何必闹得太僵。这次天耀宗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想必另有隐情。陆兄,不妨说说缘由?”
陆凯复顺势压下情绪,借着这个台阶稳住心神,缓缓开口:
“宗门已有安排。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失去的颜面重新夺回。天耀宗,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哪怕对方同为六上宗,也不例外!”
他说话时目光直指马高峻,意味不言自明。
马高峻毫不退让,反而轻笑一声:
“听着倒是气势十足。可现实呢?那人闯进你们宗门,据说连造极境、窥玄境都折了不少,你们却连人都没留住。现在就凭你一个造极境,也想翻盘?这话说出来,不觉得荒唐?”
陆凯复没有再争辩,只是神情一沉,从储物器中取出数株灵材,随手掷在石桌之上。
灵药落下的瞬间,淡淡光华流转,清润药香迅速弥散开来,令人神识一震,气血似被轻轻拨动,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众人顿时目光齐聚,呼吸微微一滞,眼底不由浮现出几分炽热。
“陆兄,这是什么意思?”
薛尔蓉微微眯眼,语气带着探究,但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灵药。
这些灵材品质极高,已近圣品层次,对在场之人而言,无疑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石桌上的灵药虽诱人,却无人敢贸然伸手。
众人心里都明白,能随意拿出这等层次之物,所求之事绝不会简单。
陆凯复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停在角落一侧始终沉默的女子身上——那是云霄殿的苗彩萱。
他这才开口,语气沉稳了几分:
“这些灵材的分量,我无需多言,各位自然看得出来。”
他略作停顿,又继续说道:
“至于那名九下宗弟子闯入天耀宗之事,你们也早有耳闻。此人实力不弱,宗门既然将此事交到我手中,我便必须将失去的颜面讨回来。无论是我天耀宗,还是六上宗的威名,都不容他人轻视。”
说到此处,他坦然承认自身修为。
“我目前不过造极境,单凭一己之力,未必稳妥。因此,希望诸位能暗中相助,由我出面,与各位联手,将此人彻底镇压。”
话音落下,他已起身,径直朝苗彩萱走去,神色带着几分郑重:
“彩萱,碧澜楼所在之地归你们云霄殿掌控。我听闻那里布有一座极为强横的古阵,威力惊人,甚至有‘可诛仙’的说法。我想借此阵一用,作为此行的底牌。”
苗彩萱微微抬首,容颜清冷精致,身着一袭翠色衣衫,更显出几分出尘气质。
她眼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傲意,语气不疾不徐:
“原来这才是你召集我们的真正目的。”
她轻轻一笑,却没有温度:
“你们天耀宗自己的颜面丢了,却要旁人替你们补回来。六上宗的名头,难道已经撑不起你们独自解决此事?还是说,连一个九下宗的小辈,你们都奈何不了?”
陆凯复神色微变,连忙解释:
“彩萱,你误会了。宗门长辈已有交代,对方年纪尚轻,若让老一辈出手,难免落人口实,说我等以强压弱。所以此事才交由我来处理。诸位无需正面出手,只需在暗处策应即可,不会牵连各宗颜面。”
苗彩萱略作沉吟,似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这些灵药的确难得,不过你的请求,我无法应下。临渊大阵是我宗核心布置之一,非关宗门存亡之事,不会轻易动用,更不可能因你一人之事开启。”
陆凯复听罢,神情微微一沉,失落之意难掩。
然而苗彩萱语气忽而一转,补充道:
“不过此地尚有另一套阵法,虽不及临渊大阵那般惊世,但对付一个九下宗弟子,已经足够。若再加上我们几人暗中照应,此事应当不会出差错。”
她目光微凝,带着几分探究:
“我倒是好奇,当日你们为何会放任那人离开?以天耀宗的底蕴,不至于拦不住吧。”
在场众人虽方才口中讥讽,但心中其实也隐约认同这一点——若天耀宗真要死拦,对方未必能全身而退。
陆凯复沉默片刻,才低声回应:
“此事牵涉宗门隐情,不便外传。只能说,有些因素,并非我们可以左右。”
他说完,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灵药上,语气一转:
“只要愿意出手相助,这些灵材,任诸位取用。”
话音落下,场中八人相继出手,将灵药收入囊中,唯独马高峻站在原地未动,顿时引来几道异样目光。
他挑了挑眉,不以为意:
“看我做什么?我不打算插手,自然也不会拿这些东西,这点选择权我还是有的。”
薛尔蓉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天耀宗一家的颜面,关乎六上宗整体声势。若此事处理不好,受影响的可不止他们一家。”
马高峻却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苗彩萱:
“苗道友,你既被列为谪仙子候选人之一,又素来与丁舜齐名,天赋卓绝!若你也收下这些灵药,只能说明你的心志尚有动摇。若丁舜在此,恐怕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这种手段,他向来不屑。”
他语气愈发凌厉:
“天耀宗要挽回颜面,却不靠自身之力,反而让我们在暗处相助,这与取巧何异?就算赢了,又算什么本事?”
他扫视众人,冷声道:
“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振声威’?说到底,不过是六个大宗门联手对付一个小宗弟子。你们不觉得羞愧,反倒引以为荣?这种事,我做不来。”
话落,他已转身离去,衣袖翻动间不再回头。
亭中一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气氛略显凝滞,但手中的灵药却无人放下。
苗彩萱面颊微微泛红,她心中确实有所动摇——这些灵材对她修行大有裨益,显然也是天耀宗事先精心准备,针对各人所需挑选,诱惑极大。
“彩萱,你别被他的话影响。”
陆凯复连忙出声安抚,语气放缓,
“你本就是谪仙子候选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的实力与潜力,在同辈中早已脱颖而出,甚至不逊于一些前辈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