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男人站在那里,完全傻了,看着刀疤脸捂着脖子往后退,退了两步,腿一软,跪在地上,然后往前一栽,趴在那里,身子不停的抽出着,眼睛瞪着他们,嘴里发出竭尽全力的求救声。
就在这时,他们又看到赵建国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分不清是刀疤脸的血还是他自己的,站在那儿,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两个人,那眼神里充斥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其中一个男人打了个寒战,想去扶刀疤脸,但刚迈出一步,就看见赵建国突然怒吼一声,朝他扑过来。
吓的他脚步一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脸上,温热的,黏糊糊的,伸手一抹,手上赫然是一块血块。
赵建国脏腑重伤之下,那一声怒吼,硬生生震出一口血块,喷在他脸上。
那个男人看着手上的血块,再看赵建国那张狰狞的脸,终于崩溃了,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什么都顾不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别追我!别杀我!别过来!!”
他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慌,最后消失在荒草丛里。
赵建国没追。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断掉的肋骨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他咬着牙,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那辆厢式货车走去。
囡囡还在里面。
他的女儿,还在里面!
拖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体,拼着最后一口气,大步朝化肥厂冲回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断掉的肋骨在胸腔里扎得生疼,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后背那道刀伤翻着皮肉,每跑一步都扯得钻心。
冲出荒草丛,化肥厂的大门就在前面。
那辆厢式货车还在原地,车头朝着门口,发动机突突地响着。
他刚想冲过去,就看见那车猛地蹿了出去,车轮卷起一片尘土,发疯一样朝远处冲去。
要跑!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眼睛瞬间充血,女儿就在眼前,决不能让他跑了!怒吼一声,根本来不及想别的,脚下发力,斜刺里朝那辆车冲过去。
车速已经起来了,越来越快,就在车尾从他面前划过的一瞬间,他猛地扑出去,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抓住了车尾灯的挡板。
“砰!”
他整个人被带得飞起来,然后又重重摔在地上,被车拖着往前冲。
路面粗糙得像砂纸,他的裤子瞬间被磨破,皮肤直接蹭在柏油路上,火辣辣的疼从臀部和双腿传来,他能感觉到皮肉在一点点被磨掉,血在后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本能的就要松手。
咬着牙死死抓着挡板,指甲盖都翻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松,松了就再也追不上了。
开车的人似乎发现了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更快了。
他被拖得飞起来,又摔下去,再飞起来,再摔下去,半截身子在地上拖着,皮肉飞快的消磨着。
就在这时,天眼在恍惚中穿透车厢,他看到囡囡躺在里面,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突然动了一下,似乎很难受,嘴里往外吐出一小口血,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那只抓着挡板的手猛地发力,整个人竟然借着那股力道倒翻起来,一条腿勾住车厢尾部的立杆,整个人像一只挂在车尾的蝙蝠,悬在那里。
另一条腿抬起,用尽全力蹬向横锁。
“砰!”
一下,没开。
“砰!”
两下,锁头松了。
“砰!”
第三下,横锁弹开,车厢门哗啦一声被蹬开。
他一头钻进去,车厢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光。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黑暗中一个人影突然扑出来,手里一把匕首闪着寒光,直刺他胸口!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只能勉强扭动身体,让心脏避开那致命的一刀。
“噗嗤!”
匕首狠狠扎进他胸口,贴着心脏边缘穿进去,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衣服。
“啊!!”
他疼得大叫一声,猛地探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然后狠狠的一头撞上去。
“砰!”
额头狠狠撞在对方面门上,用尽全力,不计后果。
那个人闷哼一声,被撞得往后倒。赵建国紧跟着扑上去,用身体压住对方,那只还能动的手握成拳,照着对方胸口就砸。
砰!
对方被他砸得喘不过气,但手里的匕首迅速还击,狠狠扎进他胳膊里。
“噗!”
匕首穿透他的手臂,从另一边露出来,整个胳膊被捅了个对穿。
他反手抓住对方胳膊,又是一记头锤,狠狠撞在对方面门上。
距离太近,那个人根本躲不开,被撞得鼻梁塌陷,血从鼻孔里喷出来,酸疼让他泪流满面,眼前一片模糊。
赵建国疯了似的又是一记头锤。
“砰!”
再一记。
“砰!”
又一记。
“砰!”
一下接一下撞过去,完全不管自己会不会撞死,完全不管脑袋上已经皮开肉绽,血顺着脸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一股劲的撞下去。
不知道撞了多少下,身下那个人终于不动了,他低头看去,那个人眼珠炸裂,眼球从眼眶里凸出来,七窍往外冒血,人已经没了气息。
他喘着粗气,松开对方的衣领,想站起来。
刚撑起半边身子,一阵剧烈的虚弱感涌上来,他眼前一黑,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车停了。
开车的人一脚急刹,然后跳下车,绕到车厢后面,是刚才逃走的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车厢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幕,整个人僵在那里。
车厢里,那个女人躺在地上,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眼珠爆裂,七窍流血,一动不动,旁边,赵建国浑身是血地坐在那里,身上不知道多少伤口,有的还在往外冒血,有的已经结痂,衣服被血浸透,贴在身上。
他抬起头,用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门口的人。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赤裸裸的杀意,像一头护崽的野兽,谁敢靠近,就咬死谁。
那个人被这眼神钉在原地,两腿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