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山转过身,冲身后的人一挥手,声音压得极低,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动手。浮游山的人跟我打头阵,武当山的各位堵住逃生通道,老土门的人封住外围。记住,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了活的就地处决,一个都别放跑。”
两派的弟子们纷纷站起来,整理兵器,调整呼吸,月光下黑压压一片人影,没有人说话,只有刀剑出鞘时轻微的摩擦声和对讲机里传来的低沉电流声。
赵建国把破甲匕首握在手里,转过头看了阿姒一眼,阿姒已经把袖子撸起来了,手心里爬满了黑黝黝的虫子,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冲赵建国点了点头,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乔云山走在最前面,浮游山的六位长老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三十多名弟子,呈扇形散开,朝化工厂的西面摸过去。武当山的人分成两路,一路绕到仓库后面堵逃生通道,一路守住南面的正门。老土门的人散在外围,封住所有可能逃走的路线。
夜风从北边灌过来,吹得枯草沙沙响。月光照在化工厂的围墙上,把那些生锈的铁丝网照得清清楚楚。
乔云山走到围墙底下,抬头看了一眼,后退两步,助跑,起跳,一只手攀住墙头,翻身骑了上去。他蹲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有异常,冲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浮游山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翻过围墙,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猫着腰,贴着墙根,朝办公楼的方向摸过去。
赵建国翻过围墙,落在一片碎石子上,膝盖微弯卸掉冲击力,破甲匕首反握在手心里。阿姒跟在他后面,落地的时候裙摆被风兜起来,又轻轻落下去。
月光下,化工厂的办公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户一排一排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乔云山已经摸到办公楼侧面的墙根底下了,后背贴着墙壁,冲后面的人打手势。
就在这时,办公楼三层的窗户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冲进去!
乔云山一掌拍碎窗户,碎玻璃哗啦啦落了一地,整个人像一头猎豹一样扑了进去,浮游山的六位长老紧随其后,从不同的窗户、门口同时涌入,三十多名弟子呈扇形散开,把办公楼一层的大厅围了个严严实实。
大厅里原本或坐或站的二十多个岛上武士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一瞬,但这些人毕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仅仅愣了一眨眼的工夫就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拔刀迎上去,两边的人撞在一起,刀剑相击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惨叫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荡。
赵建国从侧门冲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乔云山一掌拍在一个岛上武士的胸口,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墙皮震下来一大片,嘴里喷出一口血箭,软软地滑下去不动了,乔云山脚步不停,转身又扑向另一个,掌风呼啸,每一掌都带着几十年的浑厚真气,那些普通武士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三招。
这时候,楼梯口突然炸开一声暴喝,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从二楼冲下来,手里握着一把大太刀,刀身比普通的刀长了将近一半,从楼梯上跳下来的同时刀已经举过头顶,带着一股劈山裂石的气势朝乔云山当头劈下,乔云山侧身让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子四溅。
黑泽真一!
乔云山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一掌拍向黑泽真一的肋下,黑泽真一收刀格挡,刀身和手掌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两个人各退一步,脚下的地砖同时碎裂,乔云山稳住身形,第二掌又到了,黑泽真一挥刀横扫,两个人翻翻滚滚打在一起,所过之处地砖碎裂,墙皮崩飞,周围的弟子纷纷避让,根本插不上手。
张庆臣从二楼走廊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他怎么也没想到浮游山和武当山的人会倾巢而出,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但他毕竟是张家的核心人物,仅仅震惊了一瞬就反应过来,拔剑大吼一声:“所有人,往外冲!分散突围,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张家的两位长老立刻动了起来,一个使刀一个使掌,带着张家的武者往东侧的侧门冲,十兵卫的山井、松本和小野寺也各自带着岛上的武士,分三路往外突,一时间,大厅里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震得窗户上的碎玻璃哗啦啦往下掉。
武当山的邱道长从正门冲进来,刚跨过门槛,一道冷冽的刀光就从侧面劈过来,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挡开,剑身和刀刃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持刀的是一个瘦高个,脸很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双手握着一把窄长的刀,刀身上刻着菊花纹路,是十兵卫的山井,那个杀死青峰道长的凶手。
邱道长看见那张脸,眼睛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怒吼,长剑一抖,剑尖化作一片寒光朝山井笼罩过去,山井冷笑一声,刀势凌厉,每一刀都不离邱道长的要害,两个人以快打快,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周围的桌椅被剑气刀风扫到,碎成一片一片的。
山井的刀法极其刁钻,每一刀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劈过来,邱道长虽然满腔怒火,但交手十几招后发现自己竟然占不到上风,山井的刀太快了,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邱道长左支右绌,道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上被削掉一片皮肉,血把袖子染红了一大片。
他咬着牙不退反进,一剑刺向山井的咽喉,山井侧身让开,反手一刀劈在他后背上,邱道长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后背上的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皮肉翻卷,血涌出来把道袍浸透了一大片,旁边的两个武当弟子见状,急忙冲上来挡住山井,两柄长剑同时刺出,山井冷笑一声,一刀横扫,刀锋划过其中一个弟子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另一个被一刀劈在肩膀上,整条手臂差点被卸下来,踉跄后退,脸上全是血。
邱道长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转头又红着眼睛扑上去。
另一边,松本带着一队岛上武士往西侧的窗户冲,松本身材矮壮敦实,双手各握一把短刀,刀身漆黑,动作又快又狠,他冲在最前面,两把短刀舞得像两团黑旋风,浮游山的弟子挡在前面,被他连劈带削,转眼间就倒下了三个,一个被一刀捅穿了肚子,捂着伤口跪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一个被一刀劈在脖子上,颈侧的大血管被切断,血喷出来溅了一墙。还有一个被双刀同时刺进胸口,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眼睛里的光慢慢熄了。
浮游山的一位长老从侧面冲过来,一掌拍向松本的太阳穴,松本矮身躲开,反手一刀削向长老的手腕,长老收手变招,两个人打在一起,松本的刀法诡异,双刀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刀攻上盘一刀攻下盘,逼得那位长老连连后退,两个人翻翻滚滚打了二十多招,长老一个不慎,被松本一刀划开了左肋,皮肉翻开,血涌出来,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两步。松本趁势扑上,双刀同时刺出,长老拼尽全力侧身,一把刀刺穿了他的左肩,另一把被他用手掌硬生生抓住了刀刃,刀锋切开掌心,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地上。
长老咬着牙,死死抓住那把刀不松手,另一只手一掌拍在松本胸口,松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退了两步,长老趁机把手里的刀甩开,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刀刃切进去半寸深,皮肉翻卷,能看见里面的白森森的骨头,他撕下一截袖子胡乱缠了两圈,又扑上去了。
小野寺带着另一队人往楼梯方向冲,想从二楼翻窗出去,他身材修长,面容阴柔,腰间挎着一把太刀,刀柄上缠着紫色的柄卷。他的刀法不像山井那么凌厉,也不像松本那么诡异,而是极快,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刀的轨迹。武当山的两位长老守在楼梯口,长剑交错,封住了去路。小野寺冲上去,太刀出鞘的一瞬间就劈出了七刀,刀光连成一片,武当山的两位长老举剑格挡,刀剑相击的声音密集得像雨打芭蕉。七刀过后,两位长老各自退了三四步,其中一个的剑身上被砍出了好几个缺口,虎口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另一个的道袍袖子被削掉了半截,小臂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小野寺没有停顿,太刀一横,又扑上去了,身后的岛上武士跟着往上冲。楼梯口瞬间变成了绞肉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个武当弟子被一刀劈在胸口,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一个岛上武士被一剑刺穿了咽喉,捂着脖子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方在狭窄的楼梯上反复争夺,每一级台阶上都留下了血迹。
赵建国冲进大厅的时候,正好看见张家的两位长老带着人往东侧门冲。使刀的那个身材高大,一把厚背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劈下去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量,浮游山的弟子挡在前面,被他一刀一个,转眼间劈翻了四五个,有一个年轻弟子躲闪不及,被一刀劈在胸口,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胸口塌下去一大块,嘴里喷出一口血雾,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使掌的那个身材瘦削,但掌法极其狠辣,每一掌都奔着要害去,一掌拍在一个浮游山弟子的头顶,那人七窍流血,软软地倒下去,又一掌印在另一个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后背的衣服被真气震碎了一大片,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赵建国迎上去,破甲匕首反握在手心里,使刀的张家长老看见他,眼睛一瞪,厚背大刀当头劈下来,赵建国侧身让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顺势一匕首削向对方的手腕,使刀的长老收刀格挡,刀身和匕首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赵建国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一阵刺痛,破甲匕首差点脱手,对方的真气比他浑厚得多,硬碰硬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立刻改变打法,不再正面硬接,仗着天眼捕捉对方的动作轨迹,闪转腾挪,专挑对方招式用老的瞬间反击,使刀的长老连劈了十几刀,每一刀都被赵建国险之又险地躲开,气得哇哇大叫,刀法开始变得急躁,破绽也越来越多,他抓住一个空档,破甲匕首从刀光的缝隙里刺进去,一刀扎进对方的右肩,刀尖顶到骨头,使刀的长老惨叫一声,大刀脱手掉在地上,捂着肩膀往后退。赵建国正要追上去补一刀,使掌的张家长老从侧面扑过来,一掌拍向他太阳穴。他急忙侧身,掌风擦着耳朵过去,耳朵里嗡的一声,半边脸都麻了。他反手一匕首削过去,对方收掌后退,两个人对峙了一瞬,使掌的长老扶起使刀的长老,带着残存的张家人且战且退,往大厅中央收缩。
阿姒速度比较慢,现在才冲进来,看到这副情景,躲到大厅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两只袖子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黑雾,虫子像潮水一样朝那些普通弟子扑过去,不是针对十兵卫和张家的长老,那些高手真气外放,虫子近不了身,她专门盯着那些实力一般的岛上武士和张家的普通武者。
虫子钻进他们的衣服里,爬到脸上,钻进耳朵、鼻孔、眼角,顺着皮肤的缝隙往里面拱。那些人惨叫着扔了手里的刀,两只手在脸上乱抓乱拍,有的倒在地上打滚,有的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有的捂着脸蹲在墙角浑身发抖。一个岛上武士被虫子扑到脸上,惨叫着往后跑,一头撞在柱子上,额头磕出一个血窟窿,滑下去不动了。另一个张家的武者被虫子钻进了耳朵里,疼得他拿头往墙上撞,咚咚咚撞了好几下,墙皮都被撞裂了,他满脸是血地瘫在地上,浑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