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的位置离门口更近,他刚要起身,夏听晚却飞快地跑过来,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没事的,哥,你继续吃饭吧,这是我叫的UU跑腿。”
她的语气很自然:“在车上的时候,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宿舍里了,正好室友还在,我就让她把东西给跑腿小哥带过来了。”
林见深点点头,坐下继续吃饭。
夏听晚取东西的时候,林见深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跑腿小哥给她了一把黄铜钥匙。
跑腿小哥走后,林见深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夏听晚走回来,解释道:“这是我书桌抽屉的钥匙,我怕留在宿舍不安全,所以拿回来了。”
她说得合情合理。林见深没有多想,低头继续吃饭。
窗外风声渐紧。
两人吃完了饭,夏听晚起身。
“哥,你先休息一下吧。”她把碗摞起来,“我去洗碗,然后给你煮奶茶喝。最近在网上新学的手艺呢。”
她身体前倾,一只手放在鼻子旁边,食指指着林见深,装出凶巴巴的样子:“你不准不给我面子。”
林见深被她逗笑了:“好啊,我等着。”
他走到卧室,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乌云压得很低。
远处的楼盘灯火璀璨。
东海市的房价降了许多,但买房子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赌船那边每个月分给他的抽成,他要给宋思源和刘俊留一部分,免得两个人真的烂在了网吧里。
而且他不在船上直接管团队,当了甩手掌柜,就得比别人大方。
剩下的钱还要拿出一部分,给团队成员发额外的奖金来收买人心。
防止金雳尾大不掉。
尽管金雳看起来很感激他,做事也很有规矩。
但他和金雳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彼此之间的了解有限,留一手肯定是没错的。
这么一来,那边的抽成就会花掉很多。
靠剩下的部分,加上短剧演员的工资,要攒够首付也还得一段时间。
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提高咖位。
如果当了男主,每个月的收入就很可观了。
等夏听晚大学毕业,就在她工作的地方附近买一套房子。
到时候她上下班方便,也不用挤地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那辆贴着此生必驾318贴纸的摩托车,停在巷子里。
车上的塑料雨布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这辆摩托车跟了他两年多,现在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也许是时候处理掉了。
等后面当了男主,付了首付还能剩点钱的话,或许可以买一辆小汽车。
这样去接夏听晚的时候,就不怕打不到车了,也不怕刮风下雨。
只是……这辆摩托车跟他走过了许多路,从未把他抛下。
还挺有感情的。
要处理掉,真有点舍不得。
可人生不就是不断往前看吗?
他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哥,我做的奶茶,你尝尝。”
夏听晚端着一只大碗走过来,碗里是刚做好的奶茶,还加了冰块,碗壁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水珠。
林见深接过碗,愣了一下:“这么大一碗?喝下去怕是晚上睡不着觉啊。”
夏听晚委委屈屈地低下头,手指扣着衣角:“你晚上做的菜人家都吃完了。”
“人家辛辛苦苦做了奶茶,你却有这么多借口……”
她跺了跺脚,又强调道:“人家好不容易才做好的。”
她扣衣角的动作,让林见深一下子想起刚穿越过来时,那个瘦瘦小小的、可怜兮兮的女孩。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总是低着头,手指扣着衣角。
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还带着讨好的语气。
他心里一软,端起碗:“我也没说不喝啊,你别着急嘛”
说完,他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夏听晚站在旁边,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紧张起来。
她的脚趾透过白袜子,把拖鞋抠得微微下陷。
林见深一口气喝完,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有些疑惑地咂了咂嘴。
“奇怪,我记得你在超市里买的是立顿的红茶茶包,也没买玫瑰花相关的物料啊。”
“这奶茶怎么有一股玫瑰花味儿?”
夏听晚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强作镇定:“啊?怎么可能会有玫瑰花的味道?肯定是你喝错了。”
“不可能。”林见深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抽烟不喝酒,味觉灵敏得很。去奶茶店当研发专员都行,怎么可能喝错?”
夏听晚转移了话题:“哎呀,我加了一点玫瑰花瓣啦。”
“哥,你买给我的电脑很好用,当天晚上,我就在电脑上打出'HellO, WOrld!'啦。”
林见深笑道:“好用就行。”
夏听晚拉着他闲聊了一会儿。
他打了个哈欠:“诶,我怎么忽然感觉好困?”
话音刚落,他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林见深揉了揉眼睛,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喝奶茶不是应该越喝越精神吗?你买的茶包是假货?”
茶包当然是真货,奶茶里的药也是真货。
药是早就准备好了。
在学校的时候就藏在了背包里,一直等着合适的时机。
只是夏听晚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动手。
林见深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眼皮越来越沉,他喃喃自语:“干这一行,果然很缺觉……怪不得那家伙演尸体的时候都能睡着……”
“我现在有点理解他了。”
他脱了鞋子,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
夏听晚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风更大了,隐约能听到零星的雨滴敲打在窗户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宇。
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仿佛有很重的心事。
“哥……”她轻轻唤了一声,“你怎么忽然睡着了?”
没有回应。
算时间也该睡着了。
夏听晚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大行李箱,把里面的两本书重新在箱子最下面摆好。
一本是三国演义,一本是水浒传。
给他解闷用的。
然后拖着箱子来到林见深的卧室。
这个箱子是目前市面上最大的一款。
林见深虽然个子不小,但只要把他摆弄成蜷缩的状态,依然能把他装进去。
夏听晚最近一直在锻炼。
装箱的过程虽然有些费力,但并不是做不到。
拉上拉链,轮子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滚动。
她专门挑选的带静音轮的款式。
滑动的时候悄无声息。
就是提着下楼的时候估计会吃力一些。
幸好这里只是二楼。
她觉得自己可以办到。
行李箱下面还十分贴心地钻了两个气孔,以免窒息。
夏听晚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黄铜钥匙,穿上了鞋子,手指缓缓地放在了门把手上。
“哥哥,我带你回家,回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虽然只是租来的地下室,但她直接付了四年的房租,期间不会有人打扰。
这套计划已经在脑海里推演了好几遍。
对可能引发的一系列反应,她都想了相应的应对策略。
比如告诉孙健,就说不知道为什么,林见深忽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按孙健多疑的性格,再加上她的误导,孙健大概率会怀疑是李士奇那边的报复。
林见深得罪李士奇,也是为了帮孙健找回面子。
他出了事,孙健必须得帮他善后。
以孙健现在的能量,相信会把追风传媒那边,以及其他社会关系那边都处理妥帖。
这就叫借力。
后面可能会还有一系列的风险和麻烦,不过她觉得凭她的智商,还是可以应对的。
夏听晚的手缓缓往下压。
机械结构的“咔咔”声通过身体传入脑海。
门把手终于抵达了临界点。
“咔哒”一声,锁开了。
只要轻轻推开门,迈出这道门,她就不会回头了,也不能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