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各位领导。”林渊端坐在座位上，神色十分诚恳，“首先，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一期工程的交付和使用。因为数据中心早一天通电，我的业务就能早一天开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时间不等人，现在国内的团购市场已经竞争到白热化的阶段了，各家都在烧钱抢地盘。商场如战场，一步慢，步步慢，如果不能占得先机，最后就是满盘皆输。所以，我希望各位领导能在协调区里各个审批部门的时候，给我开个绿灯，给我最大的支持。”
这话算是把困难和诉求摆在明面上了。
许卫国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这件事情，区里面倒是可以帮你去沟通。但是，小林啊，施工方你找好了吗？”
在这个饭局上，跟林渊关系走得最近的其实是宋明，但宋明只是个招商局副处，级别太低，根本没有资格在这个场合开口谈论这种核心资源的分配。
所以这抛砖引玉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许卫国身上。
林渊一听这话，心里恍然。
他毫不犹豫地接话：“之前我在装修办公场地的时候，确实有合作过的施工队。但是这次几十亩地的土建大工程，再交给他们这种干家装的队伍肯定干不下来。我想着各位领导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靠谱的队伍？在这方面，我确实没有什么人脉。”
在场的几位领导听到这话，心里皆是非常满意。
林渊这番话的意思再直白不过了：工程怎么干、肉怎么分，你们自己看着办，我绝对配合。
许卫国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说道：“这点我们可不知道。这样吧，你自己出去多走走，多问问，尽快把这个施工方确定下来，咱们再聊下一步。至于其他的事情，到时候你遇到什么难题了，随时跟我们提。别的不敢说，在咱们栖霞区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几个讲话，还是比较好使的。”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暗示了。
体制内的规矩就是这样，领导是绝对不可能在饭桌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点名道姓让你去找某某工程公司的。哪怕这包厢里全都是所谓的自己人，那吃相也太难看了，容易落下口实。
有些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出了这个门，自然会有“合适”的人主动联系他。至于人家是怎么知道项目内幕的，你别问，问就是瞎打听。
林渊自然是秒懂，连连点头：“好的领导，那我这两天去打听打听。不过还有个事，既然市委李市长那边已经点头同意了，我能不能让工程队提前进场施工？”
许卫国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峰，随后慢条斯理地说：“原则上嘛，肯定是不可以的。这么大的土建项目，按规矩得先做地质勘探、搞环评测算，然后再去建委办《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这一整套正规程序跑下来，快的话也得好几个月。”
但在华国的官场语境里，“原则上不可以”，往往就意味着“实际上可以商量”。
果然，许卫国话锋一转：“但是嘛，区里面对你这个市级重点项目肯定是高度重视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要全力支持你，你只管大胆去干。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协调，手续嘛，之后咱们边建边补，也是没有问题的。”
紧接着，许卫国又点出了最关键的一环：“而且你这个项目是百分百独资自筹，没拿财政一分钱补贴。如果是走政府补贴的项目，那就必须得上报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上网公示，然后搞公开招投标。那一套流程折腾下来，几个月就没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钱，那就不用强制走招投标流程，一切都是由你说了算，在程序上我们也好帮你兜底。”
许卫国这话点得很透彻。走政府招标，打的旗号自然是所谓的“公平、公正、公开”。
但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成色，懂行的都懂。你可以嘴上喊这几个字，但你要是真敢把这几个字当做挡箭牌拿出去到处说事，那你趁早准备进去踩缝纫机吧。
林渊认真地点了点头。到这里，他想知道的、需要解决的底牌，基本上全摸清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一片融洽的寒暄声中，饭局圆满结束。几位领导非常满意地坐着专车走了。
至于他们走完之后，背后再打给谁、再怎么交代，那就是另外一套运作体系了，林渊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
第二天。
林渊照常来到公司处理积压的业务。临近中午的时候，秘书杨光明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林总，外面有个自称是做工程的老板，说想拜见您一下。您看要不要见见？”
林渊皱了皱眉头，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请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一看就是极其标准的包工头打扮，腋下夹着个皮包，穿着件名牌POLO衫，腰间系着爱马仕的皮带。整个人透着一股“宝马车主”的典型气质。
不过，这人为人却非常客气，一见面立马就把姿态放得极低，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林总您好，我叫王德超。听说您这边马上要起个大工程，所以我厚着脸皮来毛遂自荐一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跟林总您合作一把？”
听着对方熟络的客套话，林渊心里门清。
这人是怎么知道LY科技要建数据中心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精准地找上门来？
不用问。
如果这个王德超不是昨晚饭局后安排好的“白手套”，等挖掘机进场开工的第一天，城管、建委、环保能轮番上阵查到让你怀疑人生，第一天就得乖乖自己卷铺盖离场。
这就是基建江湖的规矩。
林渊站起身，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指着沙发说道：“王总客气了，坐下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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