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哥，现在公司搞这么一出，兄弟们是一点油水都捞不到了。这地推销售以后还怎么干？”
市场部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副主管围坐在办公桌前，满脸的怨气。
自从那个 CRM 简略版系统强行上线之后，整个市场部简直是一片哀鸿遍野。以前做地推，大家基本都是指望底薪加高额提成，顺便在兼职人头费和报销款里做点假账，捞点灰色收入。
所有人的拼劲，说白了跟这部分隐性收入直接挂钩。
要是大家刚刚进入公司，有这个规矩，也就默认了。可是人拥有过、经历过、得到过，那就不会满足，也不能接受失去，就如同谈恋爱一般，哪怕是前女友跟另外一个男人走在一起，哪怕两个人没有感情了，依旧会心里不得劲。
不知足才是人的天性。
潘海波坐在主位上，把手里的烟头按灭，扫了一众人等，打着官腔：“行了，都少抱怨两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公司在不断扩张进步，规矩肯定会越来越严。大家还是要配合好，不管怎么说，咱们公司现在给的明面待遇，在行业里绝对不算低了。”
嘴上虽然在安抚手下，但潘海波的内心其实极为不平静。
这个 CRM 系统太邪门了。这个系统刚刚上线的时候，潘海波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郑旭东，而郑旭东表示，他根本完全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在开发。
本来他的打算是从郑旭东嘴里套一点话，看看能不能够了解一下具体的技术细节。但他的如意算盘完全落空。
误打误撞之下，林渊这次使用了张正，反而帮他规避了非常多的信息泄露问题。
面对这种局面，底下人可以发牢骚，但他潘海波不能表态。
他现在是个拿着两份工资的卧底，唯一的任务就是稳住自己现在的位子，把林渊接下来的战略部署全盘汇报给美团的王兴。
这段时间，潘海波一直在把手里的数据同步给美团的王兴。毕竟拿着这一份高额的工资，你不可能完全不出力。既然上了船，那就必须要划桨。
原本他以为美团的王兴拿到了这份数据会有什么动作，结果对面并没有什么表示。
一时之间，潘海波有一点搞不清楚王兴的想法。
送走了一众骂骂咧咧的副主管后，潘海波锁好办公室的门，打开电脑，接入了和京北美团总部的加密视频会议。
屏幕里，王兴穿着一件没有lOgO的普通T恤，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潘总，你在邮件里提到的那个 CRM 管理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潘海波没敢托大。他是个聪明人，什么牛能吹，什么牛不能吹，他心里门清。
在销售方案上他可以揽功，但在完全不懂的底层代码面前，他要是敢在一个懂技术的大佬面前充内行，那就是纯纯的傻逼。
“王总，具体的代码逻辑我也不懂，这是他们内部临时上架的系统。”潘海波如实回答，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只能站在我这个市场总监的视角告诉你，这东西在管理上，非常先进！”
“仔细说说。”王兴来了兴趣。
“以前我们管地推，全靠手动录入以及 EXCel 表格。”潘海波解释道：“但是这个 CRM 系统直接需要现在所有的地推人员登录账户，把所有的信息以及现场的照片要同步上传，才能够得到。具体的提成。”
潘海波面色有点难看：“而且，它搞了数据隔离。我原本身为市场部的总监。是可以直接拿到新增商户以及签单等一系列数据的，但是现在我只能看到每天的汇总流水以及签单量。具体的商户连接方式以及抽成比例，我是完全不知道的。全部被隐藏了起来。”
视频那头，王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听完潘海波的大白话描述，王兴的心里其实远比潘海波要震撼得多。
他原本的计划，是拿到潘海波偷出来的南京商家数据后，直接派一支精锐地推团队空降，用高额补贴搞一波定点爆破，直接把聚划算的大本营给端了。
因为之前林渊的出尔反尔，现在执行的全部都是 T 加 10，只要自己承诺 T 加 0，带着一部分补贴，这些商家必定立刻反水。华国人就是这样，不存在有什么信任度，更何况林渊他带头自己就这么搞的。
鸡蛋一停，信仰归零，没什么好说的。
但现在，王兴改变了主意。他发现眼前的这个 CRM 系统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应该有的技术，这一点他在美国的硅谷都从未听闻过。
王兴是个懂行的人。他本科清华，去美国读计算机 PhD，虽然半路辍学，但他在互联网底层的技术嗅觉极其敏锐。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记账软件，而是一个高度标准化的工业流水线工具！
市场补贴可以任何时候去弄，但是人效以及成本预算控制，如果能得到质的飞跃。那么就完全不同了。
这代表着两支军队打仗，一方面是成熟化的现代化管理，一方面是完完全全的农耕社会草台班子。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你人再多，在一顿洋枪铁炮之下。也会成为土鸡瓦狗。
可以说，这个系统是一个非常有想象力且划时代的高效管理系统，这真的是降维打击。
“我知道了，你继续留意他们的人事变动。”王兴没有再多说废话，果断掐断了视频通话。
董事长办公室里，王兴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京北的车水马龙。
此刻他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一般。当初三大资本的投行坐在对面，拿他和林渊比较，他非常愤怒。而此刻，他不再愤怒。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个天才。
说实话，如果不是商业竞争对手，王兴真的很想认识一下林渊。
但是没有如果。紧接着王兴拿起手机，眼神逐渐坚定，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马总，我是美团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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