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底，金陵的气温降了不少。
LY科技的总裁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摩根资本的吴恪之推门走进来，和林渊熟络地握了握手，随后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今天，是林渊与摩根资本那份对赌协议正式结算的日子。
寒暄了几句后，吴恪之端起茶杯，目光打量着对面的年轻老板，试探性地开了口：“林总，贵公司本地生活的业务现在这么稳，真的不打算开启B轮融资吗？目前华东这四个省全在你的掌控之内，只要资金到位，完全可以顺势拓展全国地盘。”
林渊笑了笑说道：“我个人精力有限，目前手底下的产业线太多，能把这四个省的地盘守好、稳住现金流，就已经足够了。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问题。”
吴恪之看着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在这个疯狂烧钱圈地的互联网时代，哪有嫌地盘大的创业者？不过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对面这个年轻人没有在自己风头无量、优势最大的时候开始选择扩张。
商场上一定是一步慢步步慢。如果那个时候他真的同意当时他带来的融资计划，那么现在聚划算网络团购平台一定不是如今这个规模。
见这条路走不通，吴恪之话锋一转：“既然本地生活暂时不融，那林总旗下其他的项目有没有兴趣？比如你那个大张旗鼓搞的微信，之前说要开投资沟通会，怎么后来也没动静了？我们摩根对这个社交项目也是非常有兴趣的。”
“啊，这个项目的情况比较特殊。”林渊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哈，“我们私底下已经对齐了发展方向，A轮出让的股权，也已经跟各家敲定妥当了。如果后续还有B轮的资金需求，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吴总。”
吴恪之没有接话，只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他心里很清楚，林渊对他的戒备心非常重。这句“再说吧”，其实就是委婉的闭门羹。
这也不能怪林渊，因为上一次他知道自己的数据经过摩根团队的财务审计之后，立刻就同步给了自己的同行。
所以现在林渊和这些所谓的资本不存在有任何的人情，生意就是生意。
在此之前，摩根资本带来的专业审计团队已经在LY科技驻扎了将近一天。当最终的季度财务报表汇总出来时，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审计主管也有些动容——LY科技的月流水，确确实实突破了一个亿的对赌大关。
在这样的数据面前，吴恪之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补充协议，推到了林渊面前。
“林总，愿赌服输。既然指标达到了，那我们就严格按照之前的对赌协议来办。”吴恪之指了指签字栏，“这5%的股份，你可以按协议，以一块钱的象征性价格回购。”
林渊笑着点了点头，接过签字笔落下名字，随后安排法务部门进来做最后的对接。
当晚，林渊做东，在金陵最好的饭店请摩根资本的一众人等吃了个便饭。推杯换盏间，这桩悬在头顶大半年的对赌心愿，总算彻底了结。
……
隔天清晨，林渊带着南大、东南大学以及自己本校的学生团队，浩浩荡荡地坐上了前往魔都的大巴。
今年的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风向标是推崇出新、大力提倡互联网创业。因为上一届的决赛场地定在了深市，所以今年轮换，举办地放在了魔都的上交通大学。
大巴驶入交大校区，魔都顶尖高校的底蕴扑面而来。整个学院占地极大，气势磅礴，主干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横幅和彩旗，来来往往的都是佩戴胸牌的工作人员和参赛队伍，现场的组织工作显得严丝合缝、财大气粗。
一路上，林渊看到了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队伍。
这些队伍的画风出奇的一致：走在最前面的带队老师，基本都是穿着打扮板正、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学究，身后跟着一群规规矩矩、略显拘谨的大学生。
唯独林渊这支队伍，场面看起来多少有些魔幻。
作为一个还在上学的“参赛学生”，林渊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才是真正的绝对主心骨。
而旁边随行的几位高校指导老师，不仅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师长架子，跟林渊讨论路演细节时，语气甚至相当客气，可以说是商量着来。
“林总，下午路演的时候，关于底层算法和用户数据的抓取逻辑，如果评委问起来，咱们展示到哪一步比较合适？”一位带队老师低声询问道，他手里拿着厚厚的报告，生怕有些没交底的技术细节被问住。
“老师，这方面不用太担心。”林渊一边走一边打着哈哈。
他主打一个能说的说，不能说的、涉及到核心架构的，一概用商业机密带过就行。
这种比赛的学术报告递上去，评委也不可能让你提交所有的底层代码和技术架构去逐行审查。大家心里都有数，最终评判一个项目行不行，看的无非是几个核心维度。
第一个，是市场成绩。
好东西真金不怕火炼，底下有没有资本认可？市场有没有给予你真实的数据反馈？如果连市场都不买单，PPT做得再漂亮也只是空中楼阁。
第二个，是价值观取向。
这也是国内所有官方比赛的一条隐形红线。你做出来的东西，必须符合主流价值观的导向。比如纯粹的氪金网络游戏，在大众眼里往往带有“玩物丧志”的标签，如果拿来参赛，先天就不占优势。当然，除非像林渊手里的游戏那样，海外流水跑得夸张到能为国创汇，那所有的偏见都会自动让路。
至于第三个，就是所谓的“印象分”。
只要比赛没有把评判标准像数学公式那样完全固定死，只要存在“评委主观打分”的环节，这里面的门道就深了。
这就像体制内的公务员面试一样，那些不能被精确量化的数据和抽象的印象分，往往才是决定最终排名的关键。真正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懂的都懂。
如果真想追求绝对的公平，要么像围棋比赛那样纯拼规则内的输赢数值，要么就直接把项目扔进市场，看哪家风投愿意掏真金白银。
但现实是，连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都可以合法美化，更何况是一个创业比赛的项目书？
只要有利益掺杂的地方，规则就永远有着可以操作的灰度空间，这一点，无分国界，任何地方都是如此。
【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来评论了吗？因为我可以言出法随，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无论是点击还是评论，只能给我带来免费的流量。所以各位，在做生意的时候，不要怕有争议。如果没有争议，没有人关注你。那么这个生意注定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