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消失了好一阵子的严克明终于回了公司。
刚一进门，林渊就好奇地问道：“严总，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
严克明看着林渊笑了笑说道：“去给你挖人了！我们公司现在发展得很快，顶级的管理岗位一直是空缺的。至于技术方面，我不太了解，但是这一次我给你挖来了一批人。”
“哦？什么来头？”林渊挑了挑眉。
“阿里那边搞云计算的。”严克明压低了声音，“听说他们那个云计算项目最近出了大岔子，内部闹得很僵，不少人直接提了离职，我就顺手给捞过来了。”
听到这话，林渊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阿里的云计算出岔子，完全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当初他给马杰克做那个底层分布式计算的时候，故意引导王坚走到了另一个方向。
林渊用一种“饮鸩止渴”的方式，提供了一套看似可行、实则会走入死胡同的底层算力架构方向。
这就跟做科研一样，最搞人心态的，往往不是毫无头绪，而是当你满怀期待，觉得好像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时，走到最后却发现这是一条根本走不通的死路。
这种巨大的落差，很多人是扛不住的。只要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意义，团队军心必然动摇。
在真实的上一世里，王坚的团队也是经历了多次打散重组，最巅峰时期的离职率甚至高达80%。从这一点上来说，马杰克确实是个颇具眼光的狠人，硬是顶着全公司的骂名，力排众议才把阿里云给推到了台前。
不过现在嘛，林渊觉得马总真是个大好人。现在自己等于是摸着马杰克过河，有这种财大气粗的大佬在前面给自己蹚雷，真是再好不过了。等以后有机会，绝对得请这位大佬好好吃顿饭表达一下感谢。
笑够了之后，林渊点了点头问道：“那人呢？”
“全在会议室等着呢。”严克明笑了笑，“底薪和待遇这一块我都是按顶格来安排的，这一点……”
还没等严克明说完，林渊摆了摆手：“严总，这块我是绝对相信你的，由你全权负责就行。”
严克明站起身说：“那你去见他们一面吧，他们对你也是好奇得很，都想看看这家公司实际的话事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林渊点了点头，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里面坐着八个人，清一色的格子衫、黑框眼镜，标准的程序员打扮。
看到林渊走进来，这八个人同时愣住了。即便来之前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真看到林渊时，他们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荒唐——太年轻了。
做互联网这行，除非是那种绝对的天才，否则绝大多数的技术壁垒还是要靠时间去累积的。
就像公司里张正那个小组就是典型的例子，资质一般，入职了一年多，敲出的代码还是比不上后面高薪挖来的其他小组。
林渊没有在意他们诧异的目光，走到主位坐下，神色平静地开口：“大家好，我是LY科技的负责人，我叫林渊。”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林渊压了压手，直奔主题：“目前我们的云计算项目还处于起步阶段，论体量和技术积累，现在的我们和阿里的体量肯定是比不了的。但是，我可以给诸位一个承诺：在这里，我们不会去死板地考核你们，也不会给你们定什么高压的KPI。我们更加希望大家能够在一个宽松的环境里，在未来的云计算技术上纯粹地贡献自己的热爱。”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因为云计算，一定是未来计算网络的重中之重。”
八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咬了咬牙，开口问道：“林总，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您当初到我们阿里，给王坚博士提供的那套底层算法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
林渊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地笑了笑：“没有问题。”
“一年前的我，确实认为未来的云计算就是应该走那条路。只不过现在，我的想法也在随着技术改变。大家都是做研发的，应该都很清楚，在科研这条路上，有错误的方向太正常了。只能说，在一年前那个节点，那确实是一个解决方案。”
林渊面不改色地胡扯着：“但一年之后，世界在进化，技术也在进步。我跟我的团队也在不断地开发推演，我们争取一定会找到一条更好、更创新的路。”
那个领头的程序员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至于他信不信这套说辞，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林渊心里其实想得很简单：当初老子坑王坚这件事，打死都是不可能承认的。万一这帮人里出个二五仔，跑回去跟马杰克打小报告，那不是纯扯淡给自己找麻烦吗？
随后，林渊带着这八个人来到了杨博士的团队，让大家互相做了个介绍。
起初，看到林渊带了这么一批阿里背景的技术骨干过来，杨博士心里不可避免地咯噔了一下，还以为是老板对自己的进度不放心，打算安排别人来摘桃子。
毕竟杨博士刚回国，最怕的就是国内企业搞山头文化，几个小组互相倾轧、打压，最后所有的精力全花在斗人身上了，这科研还怎么搞？
好在林渊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他直接宣布，由这八个人单独成立“技术二组”，与杨博士的团队实行交叉开发、平行运行的模式，互不干扰。
这套安排一出来，杨博士瞬间吃了一颗定心丸，彻底放了心。
林渊简单给大家讲明了未来的大方向后，就没再多管，直接做了甩手掌柜。这反而让两个团队的负责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杨博士回国，一是有爱国情怀，二也是到了那个位置的天花板，真正想踏踏实实做些事情；而二组这帮人更不必多说，在阿里受够了排挤、打压和嘲讽，就算在那边熬下去，搞出来也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了，跑到LY科技就是为了证明自己。
而在林渊的视角里，逻辑非常清晰：他不清楚云计算底层的代码具体是怎么敲的，但他知道未来云计算的真正方向在哪里。这就好比你用过未来的科技软件，比如说拼夕夕，你知道后来的人工大模型大概是个什么功能，但是让你去敲底层代码，你肯定搞不出来。所以，这就是林渊最大的底气。
至于前面和这几个阿里挖过来的程序员说不设考核，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未来的方向，他只需要一直催促他们往这个方向发展就可以了。
三拨人，各自有着不同的立场和经历，但在这一刻，目的却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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