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也发现了不对劲,顺着谢靖宇观察的位置看去,眯着眼瞅了好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这里怎么像是被人凿过似的?”
谢靖宇点点头,脸色慢慢变得铁青起来,“不是像,就是被人故意凿毁的。”
这么大一座桥,即便是年久失修,也不至于塌得这么彻底。
唯一的解释是所有桥墩都被人动了手脚,等到运粮的商贩驾着马车经过的时候,桥声承受不住重量塌陷,继而造成的连锁反应。
林栩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谢靖宇没说话,继续绕着断桥走了一圈,越看心越沉。
好几个桥墩的根部都有被凿过的痕迹,有的裂缝深得能塞进手指。
那些痕迹虽然被人用泥巴糊过,但被河水一冲,泥巴早就冲掉了,露出底下狰狞的裂口。
看到这儿,谢靖宇已经不打算继续看了,凝视着浑浊的河水,眼神冷得能结冰。
林栩跟在他身后,同样是气得不行,
“谁干的?这也太缺德了!”
谢靖宇冷笑一声,“缺德?这是要人命!”
同时也是为了阻碍平遥县的恢复和发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回头直奔马匹,“走,回县衙,必须让赵班头把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林栩连忙点头道,“说的没错,让衙役们过来,把这地方掀个底朝天,不信找不到作案的人。”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很快他们就返回了刚才走过的那片树林。
这片树林是回城的必经之路,树林茂密,遮蔽太阳光,环境有些阴暗。
林栩缩着脖子,嘀咕道,“靖宇,这鬼天气该不会下雨吧,我咱感觉这地方冷嗖嗖的,跟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谢靖宇没得上没理他,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座断桥的事。
究竟是什么人会干这种事,对方凿断这座桥,到底图的是什么?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林珝停了下来,停止思考问道,
“你怎么不走了?”
“靖宇,我觉得不太对啊,这条路咱们不是刚走过吗……这会儿好像变安静了不少。”
经过林珝的提醒,谢靖宇才反应过来,林子里的氛围确实不太对。
刚才来过这里的时候虽然也安静,但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鸟叫,现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虫子的叫声都不见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打算下马看看情况的时候,忽然树林里传来“嗖”的一声,一支羽箭毫无征兆地射过来,几乎擦着谢靖宇的耳边飞过。
“卧槽!”
谢靖宇吓得赶紧勒马,羽箭射偏之后,夺的一声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的羽毛还在颤动。
林栩扯着嗓子大喊道,“不好,有刺客!”
话音未落,林子里呼啦啦冲出一群黑衣人,个个手拿尖刀,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阴狠的眼睛。
谢靖宇一见这些人的架势,顿时暗道不妙,想起了胡德禄的提醒,猛地一夹马腹,招呼林珝跟自己快跑!
两匹马撒开蹄子狂奔,那群黑衣人则在后面快步追赶,
“站住,别跑!”
“追,一定要拦下他们。”
呵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谢靖宇只能拼命催马,可这条路坑坑洼洼的,马跑不起来,颠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林珝那张大饼脸更是苦成了倭瓜,边挥马鞭边吐槽,“咱也太倒霉了吧。”
这可真是赶上爷们烧香,连佛爷都掉腚。
好好视察个断桥,怎么也能遇上土匪劫道?
“先别废话,咱们骑着马呢,他们追不上。”
谢靖宇不停挥鞭,眼看就要冲出这片林子,不料却在出口那里看见了一棵倒下的大树,直接横过来把路堵得死死的。
艹!
这下两人彻底抓瞎,被迫勒住了缰绳。
马匹在原地打着转,发出惊恐的嘶鸣,身后那群黑衣人已经追近了,眼看就要围住他们。
为首的光头发出狞笑,“弟兄们,快,他们跑不了了!”
“靖宇,这……咋办啊。”
望着越来越近的匪徒们,林珝早就吓得肝颤,谢靖宇大喊道,“下马,往林子里跑!”
随后两人一起翻身下马,一头扎进路边的树林。
“追,别让他们跑了!”
黑衣人的喊声越来越近,两人慌不择路,只能玩命狂奔。
跑着跑着,不认识路的谢靖宇忽然脚下一滑,顺着一个斜坡滚了下去。
“靠,要不要每次都这么倒霉。”
等他抓住一块石头,强行停止翻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林栩跑散了。
追他的人却没有放弃,很快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靖宇心头一紧,赶紧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跑。
可没跑几步,前面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是那个为首的光头,满脸横肉地杵在前面,手里握着尖刀,正狞笑着朝他走来,
“你小子还挺能跑啊,可惜孙猴子怎么蹦跶都飞不出如来佛的掌心。”
“好汉,咱们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你这是干什么?”
谢靖宇心里那个悔呀,早知道就该听从赵班头的劝告,多带几个衙役过来了。
他连退好几步,最终退无可退,后背顶在了一棵树上。
光头大汉则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手里的尖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嘴角勾勒出残忍的笑,“怎么不继续跑了?”
谢靖宇强行冷静下来说,“好汉,你不就是想要钱嘛,我身上还有些散碎银两,不如……”
“我不要钱,要的是你的命!”
光头大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谢靖宇,三角眼中射出刀子般的目光。
“你……认识我?”
尽管内心很慌,但谢靖宇还是通过只言片语察觉到了什么,顿时脸色骤变。
光头大汉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平遥知县,谢靖宇谢大人,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住手,既然知道我是朝廷命官,你还敢行凶,难道不要命了?”谢靖宇心头一沉,强壮镇定喊道。
光头大汉却仰头大笑,阴恻恻地看着谢靖宇,
“谁知道是我干的,你小子受死吧!”
说完,他握住尖刀冲上来。
谢靖宇握住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咬咬牙,还在思考要不要硬拼呢。
“大人,快闪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蹿出一个人影,用力抓起一把沙子,朝光头大汉脸上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