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唯一的劝告,就是早点去自首!”
肖谣扭头,推开了他的手。
她双手撑起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使不上力气,差点踉跄着倒地。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她的腿弯穿过,随即身体腾空。
薛嘉石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船舱走去。
“别动,除非你想摔进海里。”
肖谣浑身紧绷,但的确是虚脱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心中警惕着,要是待会薛嘉石带她去的地方不对,她就找准时机反击。
正想着,薛嘉石却已经抱着她穿过长廊,到达了尽头的房间。
门口的佣人鞠躬,随即拉开了大门。
里面是一片很大的空间,铺着厚厚的地毯,轮渡窗边摆放着精致的桌椅,布置典雅,还有小提琴手在拉着婉转的乐曲。
里面人虽不多,但来来往往那自然松弛的模样,还是让肖谣有片刻的恍惚。
无上号,还在和往常一样正常营业。
而这艘承载了无数阴暗与纸醉金迷的轮渡幕后的真正主人,就在她的身边。
薛嘉石感受到了肖谣身体的僵硬,意味不明地轻轻勾唇,随即直接将她放在了窗边餐桌的沙发上。
“基地的生活你不适应,在这里应该会感觉放松一点吧。”
肖谣盯着幽密空间中,那一张张养尊处优,正享受美食的面孔,后背一点点发凉。
难怪薛嘉石丝毫没有在逃的慌张。
无上号虽然暗藏着无数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能上这里的,非富即贵,都是全球上流社会的人物,能上嘴顶层的人,身份更是难以想象……
他就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地转移到了这里来,料定了警方哪怕真追过来了,也不敢轻易动用火力。
“发什么呆呢?”
薛嘉石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肖谣的思绪。
他将一份切好的牛排递过来,“先填饱肚子,再想别的。”
随即,又将食物一份份往肖谣面前摆。
肖谣一言不发,抓起叉子开始往嘴里送食物。
薛嘉石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对不对?”
“安静,不受人打扰,随心所欲,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聊的烦恼。”
肖谣胃中鼓胀,感到身体恢复些力气了,便放下了刀叉,站起了身。
薛嘉石跟着起身,“我陪你去散散步。”
肖谣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忽然,在甲板上,她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外国女人率先跟她热情地打招呼:“嗨!你是宋遥吧?!”
肖谣眼睛一亮,转头见薛嘉石还没跟上,立刻用对方的语言道:
“我被绑架了,你能帮我传递一个消息吗?”
这是一个很突然,又很惊悚的请求。
可对方像是没听到一般,脸上神情未变分毫,对着肖谣笑着自顾自道:
“宋遥,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下次有机会聊。”
说完,就举着手里的酒杯,朝她扬了扬,极为自然地离开了。
肖谣紧抿着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薛嘉石已经走近,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她立刻飞奔着往前,冲到甲板上,对遇到的人道:
“可以借我手机吗?”
“当然。”
对方答应得很干脆,直接大方地将手机递了过来。
肖谣颤抖着接过,用最快的速度输入号码,在按下拨号键的时候,却提示“无信号”。
“你要不看看这是哪里?”
对方拿过手机,耸耸肩,有些好笑地离开了。
肖谣抬头,望向了四周之前一直被她忽视的黑暗。
也许是因为船上的恒温系统做得太好了,以至于在看到那巍峨耸立的冰川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寒冷。
一望无际,荒芜得像是不曾有人类踏足过。
薛嘉石已经跟过来了。
他将手搭上了肖谣的肩膀,“这里不好吗?”
“我们生来自由且完整,可却要去被迫遵守别人制定下的规则,去按照别人的评价体系审视自己……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所以,我带领着这群志同道合的人,去人迹罕至的地方,暂时忘掉一切,享受我们自己书写制定规则的快乐……”
“这就是你说的快乐?!”
肖谣指着下方,愤怒地打断。
哪怕公海上的风声再大,只要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从甲板下方楼层传来的激动的骰子声,和凄惨的哀嚎求饶声……
“这就是犯罪!薛嘉石,哪怕你用再多的语言去美化,你也否认不了这个事实!你口中的快乐,是建立在多少人的痛苦与血肉之上的?!”
薛嘉石蹙起眉,费了些力才压下不耐。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只要有我在,你只需要享受快乐,根本不必想那么多。”
肖谣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她不想再多废话,也知道,事到如今,薛嘉石是不可能放她走了。
她只能期待着,薛容没有临阵倒戈,那样她的计划就还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无上号漂泊在荒无人烟的公海,不分昼夜,底层不知疲倦地狂欢,顶层则如同世外桃源般宁静。
薛嘉石一日三餐定时来让人叫她去餐厅,两人对坐,谁都没有开口,只安安静静用完餐。
除此之外,肖谣都待在房间里,他也没有来打扰她。
这样的日子接连过了三天。
越是平静,肖谣心中就越不安。
无上号航行在海上,不可能永不靠岸。
而薛嘉石费这么大一番力气将她带过来,也不可能仅仅是想要和她度过一日三餐。
可偏偏,他的意图,他背后的阴谋,她却一无所知。
第四天,肖谣躺在床上,忽然听到了一声鸣笛声。
她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趴到了窗边。
远处,竟然出现了一艘货轮。
虽然很快渐行渐远,但这也说明了,无上号现在已经渐渐向海岸线靠拢了。
肖谣想要看清楚那艘货轮,飞快下床跑了出去,沿着甲板一路跟着过去。
没走出去多远,薛嘉石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站在船舷边,将手机贴在耳边,正在和谁打电话:
“今晚准备好,明早我带她上岸……嗯,准时开始……”
肖谣脚步顿住,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她”……指的还能是谁?
他果然就要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