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谣猛地冲向登机口边缘,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拽住。
“不行!你不能过去!”
底下身陷险境的是他们的队员,众人心里同样煎熬,可只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肖谣深吸一口气,耳鸣越来越剧烈,几乎快要听不清声音,她一遍一遍重复:
“让我下去……他目的没达到,不会轻易杀我的,我必须救她!”
下一秒,她挣开身后的手,踏上软梯。
“住手!”
肖谣的长发在狂风里肆意翻飞,她扬声大喊:
“你放了她,我就下来!”
薛嘉石紧紧攥着枪,肖谣这番谈条件的举动,让他怒火更盛。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一把拽起地上的女队员,往前推了一把。
枪口抵在女人的头顶,逼着她向上爬了一节软梯。
“轮到你了。”
肖谣顺着梯子往下挪了一级。
“我的任务就是护着你安全撤离,你怎么这么傻……”
女队员死死盯着肖谣:“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等会儿我……”
肖谣没有回话,继续往下走了一阶。
直升机上的驾驶员紧绷着神经,一直在寻找合适时机,打算关键时刻把两个人一并救走。
薛嘉石和手下手里的枪,自始至终没有移开目标。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肖谣从梯子上扯了下来。
肖谣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狠狠按进怀里,力道重得仿佛要揉碎她全身的骨头。
几乎同一时间,薛嘉石的手下立刻朝着上方开枪。
直升机没办法硬扛火力,只能迅速撤离。
“给我一个解释。”
薛嘉石压抑着暴怒,阴冷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
“为什么……”
“我哪里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要这样背叛我?”
“说话啊!!”
他用力攥住肖谣,双眼通红,情绪濒临失控:
“我陪着你过日子,这样不好吗?我掏出来的真心,你就这么不屑一顾?”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一样,这样对我?你清楚背叛我的代价是什么吗?”
“我会杀了你,折磨你到死!!”
薛嘉石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放出狠话,眼底却翻涌着浓重的痛苦。
肖谣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眼神冷漠。
她语气平静:“我爸爸是缉毒警。”
薛嘉石整个人一僵,愣住了。
肖谣的目光像利刃,一字一句,直直刺向他:
“你是毒枭,是罪犯,你该死!”
“先生!她跟那些警察本来就是一伙的!说不定就是她把人引过来的!!”
旁边的手下听见这话,当即怒声开口,看向肖谣的眼神满是杀意。
“我们全都被她坑了,不管怎么样,先杀了她!”
薛嘉石低喝:“闭嘴!”
“都到这个地步了,警察明显是早有准备,我们掉进圈套里,根本逃不掉!”
“还有楼上那些有钱人,早就被转移走了,他们现在没有任何顾忌!”
“反正要么死在这里,要么下半辈子蹲监狱,不如现在先报仇!!”
死亡的恐慌席卷众人,手下们情绪越来越激动。平日里他们忌惮薛嘉石,可如今眼看绝境,谁还顾得上规矩!
“全都闭嘴!”
薛嘉石再次厉声喝止,紧接着抬手一枪,击毙了带头煽动的那人。
“想逃命的我不拦着,滚!”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住。
一部分人迟疑片刻,四散奔逃。
剩下的人,依旧选择留在薛嘉石身边。
不远处,已经传来警方的呵斥声。
“站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缴械投降!!”
手下大惊失色:“怎么连军队都出动了!到底怎么回事?”
无上号在公海航行这么多年。
船上藏着无数肮脏交易,就算有人想调查,也拿不出实质证据。
更何况船上往来不少政客富商,向来黑白通吃。
可现在能惊动多国军队联合行动,只能说明对方早就掌握了确凿证据,这场清剿是蓄谋已久。
薛嘉石脸色沉下来,拽着肖谣转身往客房方向跑。
身后追捕的声音不断靠近。
“松开我!你跑不掉了!”肖谣用力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
“跟你一起死,倒也不错。”
确实已经无路可逃。
眼看前方是死胡同,薛嘉石停下脚步,转过身,枪口对准肖谣的脑袋。
“放开她!”
不远处,一道身影飞快从船舱冲出来。
等人跑近,肖谣才认出,那个身形削瘦了一大圈,下巴布满青胡茬的男人,居然是裴言!
薛嘉石看见他这副样子,眼底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怎么,不用陪着你的姗姗,有空跑到这儿来?”
裴言看着抵在肖谣头上的手枪,太阳穴突突狂跳:
“薛嘉石!把枪放下,有什么冲我来!”
整艘无上号,已经被军方全面控制。
好几道激光红点锁定在薛嘉石身上,随时可以开枪取他性命。
面对这样的局面,薛嘉石居然还笑得出来。
海风吹乱他的白发,那张轮廓深邃凌厉的脸上挂着漠然倨傲的笑,仿佛世间所有事,都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一只手揽住肖谣的腰,另一只手紧握手枪,微微低头,下巴轻轻擦过肖谣的脸颊。
“遥遥,你来选好不好?你愿意跟他走,还是留下来陪我?”
薛嘉石的声音低沉又柔和,裹着一丝诡异的蛊惑感。
裴言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他。
可肖谣还在对方枪口之下,他一动都不敢妄动!
“薛嘉石!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我早就说了,我要裴崇山的命。你既然舍不得他,又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
薛嘉石抬眼看向裴言,眼里原先那点玩味彻底消失,只剩下不耐和烦躁。
“裴言,你为什么非要这么碍眼?”
本来一切都安排妥当。
如果不是今晚这场变故,明天一早,他就能带着肖谣上岸,岸上所有事情都已经准备就绪。
薛嘉石长长呼出一口气,枪口抵得更紧,揽着肖谣的腰一步步向后退。
一直退到船舷最边缘,他停下脚步。
“薛嘉石,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不要再做无谓抵抗,现在放开人质,还能争取从轻判决!”
“你们定下的规矩,凭什么审判我?”
时间不多了,薛嘉石不再多说半句,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拽着肖谣纵身往海里跳。
动作太过突然,没有半点预兆,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立刻快步冲到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