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曲柠吸了吸鼻子,“你一来就让我求你。”
顾闻盯着她张张合合的粉色唇瓣看,她好像涂了润唇膏,饱满的唇泛着水光,有不明显的唇纹。
因为紧张,她贝齿咬住了下唇,使得唇中颜色有些泛白。
这张脸,委屈,无助,甚至带着一点隐秘的醋意。如果在几天前,他一定会冷笑着拆穿她。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嘴。
喉结上下滚动,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压迫的姿势放松了一寸。
“你想怎么欺负回去?”顾闻问,声音哑得发涩。
曲柠垂下眼皮,睫毛在眼窝投下淡淡的阴影。“姐夫不是把钱都给姐姐了吗,还能管我的死活?”
“闭嘴。”顾闻咬牙切齿,“再叫一句姐夫,我就……”
就什么?
他目光落在她嘴唇上,收不回来。
曲柠乖顺地闭上嘴。
“说话。”顾闻命令,“你想怎么欺负回去?”
她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姐姐说,你今晚会在这里住?是要住姐姐的房间吗?”
顾闻听到那句话,气极反笑。
当他鸭子呢?住林月璃的房间?!他连林家的地板都嫌脏。
但曲柠的问话方式让他心情多雨转阴,
他俯身,单手撑在曲柠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吃醋了?”
曲柠被迫仰头,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我只是关心姐夫的睡眠质量。既然来了,总不能一个人睡客房。”
顾闻听到自己吞咽唾液的声音。
咕咚一声,喉结发痒。
他用大拇指重重擦过她的下唇,力道有些大,把那层薄薄的润唇膏抹去了大半。
她没有否认吃醋。
他心情彻底转好,用拇指反复摩挲着她的唇纹,擦拭出了嫣红的血色。
曲柠睫毛颤了颤,没躲。
“你想让我住哪?”顾闻把问题抛回给了她。
曲柠仰起脸,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有洁癖,我房间你会嫌脏吗?”
咚、咚、咚。
这次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就是她主动勾引的媚态吗?她对顾正渊也是这样主动的吗?
顾正渊三个字才一跳出来,他马上将念头摁了下去。不,不能提那个人,一提起,她又会用小婶婶的高姿态来疏远他。
他知道不道德,但他现在,克制不住那份越界的欲望。
“我想让你……住在我房间的浴缸里,好不好?”曲柠又问道。
“嗡”的一声。
顾闻刚建立起的心防,被这几个字推得轰然倒塌。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老宅的那间浴室。水声,泡沫,她白得晃眼的双腿,滑腻冰冷的触感,以及她勾着他脖子时,大片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藏在泡沫里,像雪堆里的腊梅。
那股混杂着小苍兰冷香的水汽,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重新钻进了他的鼻腔。
顾闻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猛地一僵,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
连呼吸都一路火光带闪电。
他盯着她的眼睛。这女人分明是在挑衅,在勾引,在用最直白的语言试探他的底线。
但偏偏配上那副无辜又羞涩的媚态,让他生出一种想当场把她撕碎的暴虐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闻嗓音彻底哑了。
“你怕姐姐生气?”曲柠笑了一下,整张脸生动而妖冶。
顾闻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
他站直身体,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行。”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矜贵的笑容,“这可是你求我的。”
在她的浴缸里是吧?
他答应了。
曲柠收回视线,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和他擦肩而过时,手背无意间擦过他紧绷的大腿,“吃饭去吧。”
-
餐厅。
长条形的实木餐桌上铺着刺绣桌布,林振远和沈曼青已经落座。林月璃站在一旁,正指挥佣人醒酒。
气氛压抑且局促。
毕竟他们一家子房产证的主人,连自家客厅的去留,都得交给一个外人来决定。
但看到顾闻,林振远还是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顾少,家宴准备好了,您快请上座。”
顾闻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林振远推了推林月璃,示意她去坐旁边。
林月璃看向顾闻,用眼神询问他。
发现他并没有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后,迟疑地走向顾闻左手边的位置。
那是主宾位,很符合她“女朋友”的身份。
顾闻没有抬眼,没有反对。
林月璃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坐下。
曲柠也不在意,拉开顾闻右手边的位置,直接坐下,“姐夫喝酒吗?”
她的座次,直接把林振远和沈曼青的席位都往后推。
沈曼青眼皮一跳,生怕曲柠这个小姨子给她的大女婿留下坏印象,“柠柠,你坐……”
“就坐这里。”顾闻一锤定音。
林振远怕惹顾闻不快,赶紧打圆场:“行了,坐哪都一样。你也坐下,开饭。”
前菜上桌,佣人端着醒酒器走过来。
里面是林家酒窖里最贵的一瓶罗曼尼康帝。平时林振远自己都舍不得喝,今天为了讨好顾闻,直接拿了出来。
曲柠目光落在那红色的液体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太清楚顾闻的酒量了。
半瓶红酒,就能让他变成一个失去智商、任由她扒光衣服套上白色睡裙的二傻子。
“我来吧。”曲柠站起身,从佣人手里接过醒酒器。
她走到顾闻身边,微微弯腰。把红酒液倒入顾闻面前的水晶杯,倒了满满大半杯,“祝姐夫今晚得偿所愿,早生贵子,一胎八宝。”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声音又甜又乖。
顾闻侧头看着她。
姐夫。她叫他姐夫,肯定是因为吃醋。
至于“今晚得偿所愿,早生贵子,一胎八宝”,是暗示。
这种只有他们才能听得懂的暗语,让顾闻脚好像踩在棉花糖上,有些腿软。
他酒量极差,极少在外面沾酒。
但他现在看着曲柠这副殷勤、献媚,甚至带着点争风吃醋的模样,心里那股烦闷竟然一扫而空。
她果然急了。
为了把他从林月璃身边抢走,连这种低级的倒酒手段都用上了。
既然她想表现,那就给她个机会。
顾闻端起酒杯,修长的手指捏着杯柄,跟曲柠放在桌上的空杯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如你所愿。”顾闻没有忘记自己的酷哥形象,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了半杯。
林振远见状,眼珠子都亮了。
顾少肯赏脸喝酒,这说明什么?说明林月璃在他心里的分量极重!
“顾少好酒量!”林振远端起杯子,满脸堆笑,“我也敬您一杯!城南那个项目,后续的打款……”
顾闻眉头一皱,眼底闪过厌烦。
他本不想理会林振远这种趋炎附势之人。但还没等他放下杯子,曲柠已经拿着醒酒器,顺手又给他添满了。
“你老丈人敬你呢,姐夫。”曲柠声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像是一根带电的羽毛,顺着顾闻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扫得他后背发麻。充满了踏破禁忌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