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了。
林晚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里看那些月季。新种的苗已经长高了一截,叶片更密了,颜色也更深了。原来那些老枝条上,冒出了更多的芽点,有的已经开始抽条,嫩绿嫩绿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这天早上,她正蹲在花丛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又看花?”
江临川提着早餐站在她身后。他最近每天早上都来,有时带豆浆油条,有时带包子稀饭。林晚说过不用,他说顺路,地球是圆的。
林晚笑了。
“它们长得快。”
江临川蹲下来,和她一起看。
“你爸说,再过一个月就能开花了。”
林晚点了点头。
“嗯。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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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两人去了老宅。
推开院门,一股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棵老槐树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墙角那几株迎春花已经谢了,但旁边的桃树开了几朵粉色的花,格外显眼。
林建国不在院子里。
林晚进屋去找,发现他坐在卧室里,面前摊着一些旧东西。
“爸?”
林建国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晚晚来了?”
林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床上摆着一些旧物——母亲的梳子、镜子、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还有一本老旧的笔记本。
“这是……”
“你妈的东西。”林建国的声音有些低,“我想着,清明快到了,带点她生前喜欢的东西去看看她。”
林晚没有说话。
她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是母亲的笔迹,记录着一些日常琐事——哪天买了什么菜,哪天做了什么饭,哪天她和沈清音考了好成绩。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翻到后面,有一页写着:
「晚晚今天学会骑自行车了,摔了好几跤,但不哭。这孩子倔,像我。」
林晚的眼眶酸了。
她又翻了一页:
「清音会叫妈妈了,软软糯糯的,真好听。」
林晚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爸,”她说,“这些带着,妈一定喜欢。”
林建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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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沈清音和周明来了。
周明妈也跟着一起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些自己做的点心。
“林叔,”她进门就说,“我做了些青团,您尝尝。”
林建国接过篮子,眼眶又红了。
“谢谢。”
周明妈摆了摆手。
“一家人,客气什么。”
几个人在院子里坐下。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那棵老槐树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几片花瓣从桃树上飘落下来。
“姐,”沈清音开口,“清明那天,咱们早点去吧。”
林晚点了点头。
“好。几点?”
“六点。”沈清音说,“早点去,人少。”
周明在旁边接话:“我开车,咱们一起。”
周明妈也开口:“我也去。给亲家母上炷香。”
林建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晚伸出手,轻轻握住父亲的手。
他的手微微发抖,但慢慢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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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几个人开始准备清明要带的东西。
林建国把母亲的梳子、镜子、那本笔记本仔细包好,放进一个布袋里。沈清音去镇上买了束白菊花,还有一叠纸钱。周明妈做了几样点心,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忙活。
江临川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想什么?”
林晚想了想。
“想妈。”她说,“想她知道这么多人去看她,会是什么表情。”
江临川没有说话。
林晚靠在他肩上。
“她应该会笑吧。”
他轻轻揽住她。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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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和江临川离开老宅。
车子开出巷子的时候,林晚回头看了一眼。林建国还站在门口,周明妈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沈清音和周明也在院子里,正在收拾那些准备的东西。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
“你爸今天好多了。”江临川说。
林晚点了点头。
“嗯。有人陪着,就不那么难受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握着他的手,慢慢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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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天已经黑了。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月季。月光照在嫩绿的叶片上,把它们照得柔和。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片叶子。软软的,嫩嫩的,带着春天的气息。
手机响了。是沈清音的消息:
「姐,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复:「嗯。」
几秒后:
「你说,妈会喜欢吗?」
林晚想了想。
她回复:「会。她最喜欢热闹。」
沈清音发来一个笑脸。
「那就好。」
林晚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放下手机,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亮,很圆。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
她要去看母亲了。
带着父亲,带着妹妹,带着妹夫,带着他的母亲,带着那个人。
母亲一定会高兴的。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
真好。
第二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