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林晚和江临川躲了一夜。他们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找到一间废弃的房子,破旧但能遮风挡雨。林晚靠墙坐着,手里还握着那把钥匙。
江临川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手机已经没有电了。周远山最后那条消息,她只看了一眼,就永远留在了那个已经黑屏的屏幕上。
“他死了。我亲手杀的。”
他是谁?沈明?还是他自己?
林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周远山把她推出来的时候,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后悔,是一种说不清的解脱。
“林晚。”江临川开口。
她抬起头。
“得走了。他们可能会找过来。”
林晚点了点头。
两人站起身,走出那间破房子。
阳光很刺眼。林晚眯着眼,看着远处的稻田。绿油油的一片,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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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村子里找到一辆三轮车,给了车主一些钱,让他把他们送到镇上。
车上,林晚一直沉默着。
江临川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到了镇上,他们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林晚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充上电,开机。
屏幕上跳出几十条消息。
沈宁的:“姐,你还好吗?”
沈清音的:“姐,看到回话。”
林建国的:“晚晚,爸担心你。”
还有一条,是陌生号码。
她点开。
「沈明死了。尸体已经处理了。周远山失踪。——刘强」
林晚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周远山失踪。不是死了。
她想起他那句话——“他死了,我亲手杀的”。
他杀的是沈明。
那他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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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晚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刘强。
“林晚,”他的声音沙哑,“周远山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晚的手握紧了手机。
“什么话?”
刘强沉默了几秒。
“他说,对不起。”
林晚的眼眶红了。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刘强顿了顿,“那把钥匙,是给你的。有一个保险箱,里面有沈明所有的犯罪证据。地址在钥匙上。”
林晚看着手里那把钥匙。
上面刻着一串数字,像是保险箱的编号。
“他在哪儿?”林晚问。
刘强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我也在找他。”
电话挂了。
林晚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天空。
周远山失踪了。
他帮她杀了沈明,给了她钥匙,然后消失了。
就像当年他帮了她那么多次,然后离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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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和江临川按照钥匙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保险箱。
在清迈郊区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保险箱在最里面,锈迹斑斑,但锁还是好的。
林晚用钥匙打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几个U盘。
她随便翻了翻。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录音文件,全是沈明这些年犯罪的证据。
最上面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林晚」。
她拆开。
「林晚: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躲起来了。不管哪种,都意味着你安全了。
这些证据,足够让沈明死一百次。也足够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付出代价。
我欠你妈一条命。现在,还了。
别找我。也别查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好好活着。
周远山」
林晚握着那封信,眼泪终于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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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林晚把那封信看了无数遍。
江临川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他为什么要这样?”林晚问。
江临川想了想。
“因为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林晚看着他。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把所有事做个了断。”他说,“沈明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仇人。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机会。”
林晚沉默了。
她想起周远山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那种解脱,那种释然。
也许,他真的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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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和江临川回了国。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出了机场,一股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林晚站在广场上,深吸一口气。
江临川站在她身边。
“回家?”
林晚点了点头。
“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把一切都照得温暖。
林晚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耳边是车轮摩擦路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想起周远山最后那句话——“好好活着”。
会的。
她会好好活着。
替他,也替母亲,也替所有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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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已经快十点了。
林晚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些月季还在,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她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其中一朵。
花瓣软软的,带着夜露。
手机响了。是沈宁的消息:
「姐,到家了吗?」
她回复:「刚到。」
几秒后:
「回来就好。」
林晚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回复:「嗯。」
放下手机,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亮,很圆。
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
她深吸一口气。
真好。
第二百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