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事儿开始,刘海中就想当官,尤其是厂里开大会的时候,看到领导们坐在主席台上指点江山,羡慕的都想直接爬上去。
但是刘海中从小没什么能耐,念书又不中用,对外说是高小毕业,实际上连初小都没上完(一到四年级是初小,五六年级是高小)。
后来刘海中参加工作之后仗着一身的蛮力当上了锻工,十几年下来混到六级工,在这个工农阶级领导的时代也算是有点身份了。
尽管如此,刘海中在厂里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最大的官就是现在这个四合院的管事二大爷。
每次在家喝多了酒,刘海中都有些自怨自艾,连管事大爷都只是个老二,他易忠海凭什么就能当一大爷?
要是这次趁机抓住易忠海的小辫子,搞不好王主任就要把他这个一大爷撸了,那自己这个二大爷不就顺理成章成了院里的一把手吗?
想到这,刘海中顿时心潮澎湃,挺着肚子走了出来。
“王主任,其实我早就觉得这事不妥,我们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虽然组织上给我们了一定的权力,但我们的作用是为院里的邻居们服务,我早就劝过老易组织捐款不是小事,让他先跟街道办请示,可他非说不用,还说院里的事他能做主…”
刘海中满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易忠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咱们做干部得得按规矩来,可不能搞一言堂那一套,您说是吧?”
易忠海闻言猛地扭头瞪向刘海中,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刘海中这老小子竟然趁火打劫,还真长能耐了!
但是眼下易忠海自身难保,根本不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海中在王主任面前卖好。
“干部?什么干部?”
徐北武嗤笑道:“王主任这样身负重任,要为老百姓谋福利的领导才叫干部,你一个工人编制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徐北武,你这话就不对了!”
刘海中义正言辞道:“虽然我现在不是干部,但是我有一颗积极向组织靠拢的心,那不比易忠海这样仗着手里一点小权力就作威作福的人强多了?”
“刘海中,这事儿是我们三个开会之前就商量好的,现在倒显了你了!”
见刘海中没完没了地牵扯自己,易忠海忍不了了,指着刘海中的鼻子怒道:“你什么时候让我去跟街道办报备了?”
“我早就说过,是你仗着自己是一大爷听不进去我和老闫的建议!”
刘海中理直气壮道:“老闫,你说是不是?”
“咳咳…我不知道啊,我一下班刚回来就被你们拉过来开会了。”
闫埠贵不想得罪人,讪讪地笑道:“我就是个看大门的,啥也不知道。”
“那倒是,闫埠贵看大门确实是一把好手,院里谁回来手里提着东西都能让他薅下来点儿,粪车从门口过他都得尝尝咸淡。”
徐北武戏谑道:“王主任,该说不说,组织上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嘛。”
“有这种事?”
王主任闻言,不由皱着眉头看向闫埠贵道。
“王主任,您可别听他胡说,他都没搬到我们院里来,他知道什么!”
闫埠贵心里一沉,赶紧摆手道。
“王主任,武爷说的是真的,我每次下乡回来带点山货什么的,要是不给他留点他都不让我进门!”
许大茂立刻跳出来附和徐北武道:“您随便问,院里谁没被他薅过羊毛啊!”
“可不是咋的!上回我从费劲巴拉淘换了二斤红薯干,没进门就被他堵着说给孩子尝尝,一把抓去一小半!”
“还有我家那瓶酱油,他借去蘸个葱,回头还回来只剩个底儿了,说什么不小心洒了,谁信呐!”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之前闫埠贵占小便宜的事儿,大有一副趁着王主任在要把闫埠贵底裤都扒干净的架势。
“瞎咧咧!我那叫互通有无!谁家没求着我帮过忙?”
闫埠贵脸红脖子粗道。
“帮啥忙?过年请你写副对联还得饶你两把瓜子儿呢!”
许大茂继续补刀道。
“老闫,这会儿嘴硬没用!街坊邻里的谁家日子不紧巴?你总惦着别人那点嚼谷,传出去像什么话,赶紧给大伙道个歉,以后不要这样了!”
易忠海见风向偏到了闫埠贵身上,趁机站出来煽风点火道。
“哎老易,这有你啥事儿了?”
闫埠贵气急败坏道:“要说占便宜,我也就是弄个仨瓜俩枣的,可不像你动不动就要算计人一家子!”
“闫埠贵,你胡说什么!”
易忠海脸色瞬间黑了,指着闫埠贵厉声喝道:“我算计什么了!”
“我…我咋知道你算计什么了…”
闫埠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那是你们家的事儿…”
“行了,易忠海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王主任冷哼道:“私自组织大家捐款,数额巨大,这可是涉及到犯罪了!”
“啥?犯罪?”
易忠海懵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数额巨大?
易忠海下意识地看向簸箩里那厚厚的一沓大黑十,再看看满脸冷笑的徐北武,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坑了。
“徐北武,你故意的!”
易忠海怒道:“怪不得那么大方直接捐了一千五百块,原来是故意坑我!”
“坑你?从何说起啊?”
徐北武冷笑道:“我一开始就说了,这钱我能捐,但是你们不敢拿,还说了好几次,是你们自己不在乎,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你就是故意的!”
易忠海气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道:“王主任,我是被徐北武陷害的,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呀!”
“给你做主?北武同志拿刀架你脖子上让你组织捐款了?”
王主任面无表情道:“这个时候了还在乱攀咬,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我看你这个一大爷也别干了!”
“什么?!”
易忠海愣住了,难以置信道:“王主任,我这个一大爷可是您监督选举出来的,我不干还有谁能干?”
“院里这么多人,还挑不出来个通讯员了?”
徐北武嗤笑道:“我看许大茂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