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辰紧握着林见晚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坚定:“见晚,等我,我一定尽快回来,不会让你和孩子等太久。”林见晚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满是信任:“我相信你,路上小心,别太着急,公司的事慢慢处理,我和孩子都好好的。”
他又转向一旁的双方父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爸、妈,见晚和孩子就拜托你们了,辛苦你们多费心,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张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宇辰,你放心去吧,见晚我们会好好照顾,公司的事也别太逞强,尽力就好。”林妈妈也红着眼眶安抚:“是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见晚这边有我们,你安心处理公司的事。”
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句叮嘱,张宇辰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林见晚,转身快步走出病房,脚步仓促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他不敢停留,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留下来,可他知道,公司的危机刻不容缓,唯有尽快解决,才能安心回到妻儿身边。
快步走出医院,张宇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的瞬间,原本压抑的情绪被强行压下,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拨通了副总监李哲的电话,语气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李哲,我现在往鼎盛公司赶,你立刻安排两件事,第一,马上报警,就说公司核心技术资料被窃取,嫌疑人是周明和他带走的核心骨干,把监控录像、资料拷贝记录全部整理好,交给警方配合调查;第二,联系法务部,立刻调出周明等人的竞业协议和相关劳动合同,找出他们违约的所有证据,第一时间提起诉讼,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李哲听到张宇辰沉稳的语气,慌乱的心也稍稍安定,连忙应道:“好的张总,我马上就去安排,报警和起诉的事,我亲自跟进,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您汇报。”“嗯,”张宇辰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另外,你再安抚好公司员工的情绪,尤其是技术部剩下的人,告诉他们,公司不会放弃,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度过这次危机,薪资待遇不会有任何变动,后续我会亲自给大家交代。”
挂了李哲的电话,张宇辰又拨通了法务部负责人的电话,再次强调了起诉的事宜,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所有证据,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挂完电话,他握紧方向盘,脚下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驶向鼎盛公司,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他紧绷的侧脸。
一路上,张宇辰的大脑飞速运转,反复思索着周明背叛的原因,以及陈辉的用意。周明跟着他多年,从公司成立初期就一路相伴,他待周明不薄,不仅给了他高薪,还提拔他做了技术总监,手握公司核心权力,他实在想不通,周明为什么会突然背叛,而且还带着核心技术资料投靠竞争对手。难道是陈辉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还是周明早就心怀不满,暗中谋划已久?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见到陈辉,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尽量挽回公司的损失。他不断在心里盘算着应对策略,无论陈辉开出什么条件,他都必须守住底线,哪怕拼尽全力,也要保住公司,守住他给林见晚和孩子的承诺。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抵达鼎盛公司楼下。鼎盛公司作为他们多年的竞争对手,规模与他们不相上下,此刻楼下灯火通明,门口还站着两名保安,神情严肃。张宇辰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压下心中的怒火和疲惫,挺直脊背,快步走进了鼎盛公司大楼。
刚走进大厅,就有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得知他是张宇辰后,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恭敬地说道:“张总,陈总已经吩咐过了,让您直接去顶楼的宴会厅。”张宇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着他,必须冷静,必须坚强。
电梯门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和欢声笑语扑面而来,与张宇辰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顶楼的宴会厅布置得十分精致,灯光璀璨,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酒水,周明正带着几个熟悉的身影,围在陈辉身边,有说有笑,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那几个身影,正是他带走的技术部核心骨干。
很明显,陈辉特意布下了这场简单的酒会,一是为了欢迎周明等人的加入,二是为了故意刺激他,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张宇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握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质问周明,可他还是强行压了下来,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冲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在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神色冰冷地看着里面的一切时,陈辉率先发现了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抬手鼓掌,声音洪亮地说道:“欢迎欢迎,张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宴会厅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宇辰身上,有好奇,有同情,还有嘲讽,尤其是周明,看到张宇辰时,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得意取代,甚至故意端起酒杯,朝张宇辰举了举,神色嚣张。
张宇辰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目光紧紧锁定在陈辉身上,一步步走进宴会厅,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陈辉,别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你找我来,不止是为了让我看这场闹剧。”
陈辉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给张宇辰倒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语气轻佻:“张总,别这么大火气,来,先喝杯酒,咱们慢慢聊。我今天举办这场酒会,确实是为了欢迎周总监和各位技术骨干的加入,毕竟,他们可是带着核心技术来的,能得到他们的助力,鼎盛公司如虎添翼啊。”
张宇辰没有接酒杯,目光依旧冰冷:“陈辉,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明窃取我公司核心技术,投靠你,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抢占市场吗?”
“打败你?”陈辉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张总,话可不能这么说,各凭本事而已。周总监愿意把核心技术带来,那是我的本事。不过,我今天找你过来,确实是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张宇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等待着陈辉的下文。他知道,陈辉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这场谈话,注定不会轻松。他一边与陈辉周旋,一边在心里默默等待着公司的消息,等待着李哲和法务部的答复,那是他唯一的退路,也是他挽回公司的希望。
陈辉看着张宇辰紧绷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慢悠悠地说道:“张总,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公司核心资料泄露,项目停滞,客户催着赔偿违约金,你现在可谓是腹背受敌,进退两难。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你解决眼前的危机,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什么办法?”张宇辰语气冷淡,他能感觉到,陈辉的办法,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就是一个陷阱,但他现在没有退路,只能先听一听。
陈辉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张宇辰的胃口,才缓缓说道:“很简单,只要你愿意把公司的几个核心项目转让给鼎盛,我就帮你解决问题,怎么样?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很划算吧?”
张宇辰脸色骤冷,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陈辉,你做梦!核心项目是我多年的心血,也是公司的根基,我不可能转让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早就料到陈辉会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想要吞并他的公司,简直是痴心妄想。
“哟,张总,别这么激动啊,”陈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想想,现在你公司的核心资料已经泄露,项目停滞,客户流失,就算你起诉周明,就算他被判刑,你的损失也已经造成了,公司很快就会撑不下去,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不如答应我的条件,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东西,也能有精力去照顾你的妻子和孩子,何乐而不为呢?”
陈辉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刺在了张宇辰的心上。他知道,陈辉说的是事实,可他还是不愿意妥协,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这样被陈辉夺走,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认输。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张宇辰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李哲打来的电话。他眼神一紧,立刻躲到一边接通电话,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李哲,怎么样了?都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李哲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和无力,语气沉重地说道:“张总,所有的退路都被陈辉堵死了。我们报警后,警方那边传来消息,周明已经主动投案自首了,而且他还提交了一份自愿认罪的材料,说窃取资料是他个人行为,和其他人无关。还有法务部那边,调出竞业协议后发现,陈辉早就料到我们会起诉,提前让法务团队找出了竞业协议里的违规部分,并且已经按照协议,向我们公司支付了违约金,现在就算我们起诉,也很难追究他们的责任。”
张宇辰浑身一震,如遭重击,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语气不敢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周明投案自首了?陈辉还提前做好了准备?那我们的核心资料呢?能不能追回来?”
“追不回来了,”李哲的声音更加沉重,“周明自首的时候,已经把所有拷贝的核心资料都交给了陈辉,而且陈辉的团队已经对资料进行了加密和备份,就算周明被判刑,资料也已经泄露,我们就算赢了官司,也挽回不了任何损失。现在公司的几个核心项目,已经被鼎盛公司抢先推出,客户纷纷取消合作,还催着我们赔偿违约金,公司已经彻底陷入绝境了。”
“彻底陷入绝境……”张宇辰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一直以为,还有退路,以为只要报警、起诉,就能挽回损失,可他没想到,陈辉竟然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从周明背叛,到资料泄露,再到提前规避责任,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挂了电话,张宇辰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陈辉,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陈辉,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缓缓走到张宇辰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阴狠和挑衅:“我想干什么?张宇辰,我告诉你,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核心项目和股份,我要的,是你彻底垮台,是你的公司,从此在这个行业里,消失不见!不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答应我的条件,我还能让你体面一点,否则,你不仅会失去公司,还会背上巨额的违约金,到时候,你连照顾你妻子和孩子的能力都没有,你好好想想吧……”
张宇辰的身体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看着陈辉嚣张的嘴脸,又想起病房里虚弱的林见晚和腹中的孩子,心中的绝望和怒火交织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答应陈辉,就意味着放弃自己多年的心血,不答应,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甚至连妻儿都无法保护。就在他陷入两难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林见晚的号码,他的心猛地一紧,不知道病房里,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