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的黄河古渡,一片寂静。
三道黑影如同夜枭,悄无声息落在废弃的栈桥上,一身黑衣裹身,脸上戴着鬼纹面具,周身散着淡淡的邪气,正是归墟麾下的外围修士。
为首的修士抬手,邪气凝聚成一道微光,扫过岸边的石碑与腐朽的栈桥,声音沙哑低沉:“天枢大人传令,黄河古道藏有三道守序主痕,命我们提前来此埋下牵机引,布下迷阵,等萧晨自长江而来,一举将他困住。”
另外两名修士躬身应是,其中一人疑惑道:“大人,萧晨刚在江口毁了一道痕,按理说应该会在长江沿线寻痕,怎么会来黄河?天枢大人是不是多虑了?”
“天枢大人的布局,岂是我们能揣测的。”为首修士冷喝一声,“江口一役,萧晨看似吃亏,实则藏了手段,此人极为狡猾,未必会按常理出牌,提前布防,总比临时慌乱要好。速速动手,把牵机引埋入河底,莫要耽误了大人的大计。”
说罢,三人便要纵身跳入黄河,准备在河底布下牵机引。
岸边的念暖见状,风影瞬间凝聚,就要出手阻拦,却被黑袍老者拉住。
老者对着她轻轻摇头,示意她看向河底方向,萧晨还在水下,此刻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暴露萧晨的位置,反而坏了大事。
念暖立刻会意,压下心中的急切,继续隐匿气息,只是周身清风愈发凌厉,一旦对方有异动,便能瞬间出手,将三人拦下。
河底之中,萧晨将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眸中冷意渐生。
天枢果然还是对黄河下手了,只是派来的只是外围修士,尚未来得及布置完整的陷阱,若是再晚来一日,河底三道痕迹恐怕也要被牵机引缠住,重蹈江口的覆辙。
“既然送上门来,便不用走了。”
萧晨心中暗道,指尖轻轻一动,虚无之力顺着河底泥沙蔓延,悄无声息缠上三名归墟修士的脚踝。
三名修士刚要跃入河水,突然觉得脚下一紧,仿佛被无数泥沙缠住,动弹不得,脚下的木质栈桥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怎么回事?”为首修士大惊,立刻运转邪气,想要挣脱束缚,却发现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自己的邪气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施展。
另外两名修士更是慌乱,四处张望,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死死锁住,连神魂都无法外放探查。
“有埋伏!是萧晨的人!”
为首修士反应过来,厉声大喝,就要发出信号,通知周边的归墟势力。
可已经晚了。
萧晨从河底缓缓浮出水面,身影依旧隐匿在夜色与水汽之中,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抬手轻轻一握,缠绕在三人脚踝的泥沙之力骤然收紧,三名修士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拽向河水,浑黄的黄河水瞬间淹没他们的口鼻,邪气被虚无之力层层压制,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念暖见状,立刻化作一道疾风,掠至栈桥之上,风刃瞬间斩碎三人身上的信号玉符,杜绝了一切通风报信的可能。
黑袍老者则守住渡口,防止有其他归墟修士路过撞见。
不过片刻,三名归修士便没了气息,被萧晨用虚无之力裹住,沉入河底泥沙深处,彻底抹去了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凌厉的招式,只有无声无息的压制与了结,完美契合了萧晨的虚无之道。
“解决了,都是外围修士,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念暖回到萧晨身边,语气稍缓,“幸好我们提前来了,再晚一步,他们就把牵机引布好了,到时候收痕就麻烦了。”
萧晨点了点头,抹去指尖的河水,重新看向河底:“天枢只是派外围修士来打前站,核心力量还在长江,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趁他的主力未到,立刻收痕,不能再拖。”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萧晨再次踏入黄河,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河底,三道金色的守序痕迹静静悬浮在泥沙之中,彼此相连,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感受到镇魂双牌的气息,痕迹轻轻颤动,主动向他靠近。
萧晨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痕迹的瞬间,镇魂双牌的金光缓缓绽放,却依旧内敛,不外露半分气息。
虚无之力包裹着三道痕迹,将它们从水脉与泥沙的束缚中轻轻引出,没有破坏黄河水势,没有惊扰地脉,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痕迹顺着他的手臂,缓缓融入他的体内,与他的道基融为一体,一股磅礴的秩序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弥补了之前江口痕碎带来的道心损耗,他的虚无之道,也因此变得更加稳固。
收痕完毕,萧晨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浮出水面,与念暖、老者汇合。
“成了?”老者急切问道,看到萧晨眸中温润的金光,便已知晓答案,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三道痕迹,全都收回来了!好,太好了!江口的亏,总算补回来了!”
萧晨微微颔首,心中却没有半分松懈:“只是暂时占了先机,天枢一旦发现长江沿线没有我们的踪迹,必定会立刻反应过来,赶往黄河,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古渡,前往黄河上游,继续收痕,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念暖赞同道:“没错,此地不宜久留,归墟的人说不定还有后续队伍,我们走得越远越好。”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抹去渡口的所有痕迹,转身向着黄河上游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去半个时辰后,一道隐晦的气息掠过黄河古渡,在渡口上空盘旋片刻,又迅速消失。
远在长江下游的天枢,坐在一艘隐匿在浓雾中的船上,指尖掐算,眉头骤然皱起,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冷意。
“黄河……没想到,你真的敢转道黄河,倒是我小看你了。”
天枢轻声自语,手中的茶杯骤然碎裂,茶水顺着指缝滴落,“不过,黄河古道,可不止三道痕迹,我布的局,也从来不止一层。萧晨,你以为你赢了一步,殊不知,你还是走进了我的另一个局。”
他抬手,传出一道命令,声音冰冷:“传令十二星首之天璇,立刻前往黄河上游,布下死局,我要让萧晨,在黄河,把欠我的,连本带利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