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压顶,萧晨浑身经脉剧痛,体内痕迹之力疯狂翻滚,却被死死压制在丹田之内,难以调动分毫。
天枢那一按,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动用了半步禁者的域场之力,将整片秘境化作他的掌中之物。天地万物,皆由他掌控,一切反抗,在绝对的域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难以撼动。
“萧小友!”
“萧晨哥!”
老者、南域首座、念暖三人被死死定在原地,满脸焦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指印,缓缓朝着萧晨落去。他们能做的,只有在心中无声呐喊,却连一丝一毫的助力都无法提供,这种无力感,比身受重伤更加难受。
萧晨站在金光之中,白衣紧绷,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梁。
他能感觉到死亡在靠近,却没有半分恐惧。
从踏上守护之路的那一天起,他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沙海不退,江城不退,墨城,更不退。他身后,是万千生灵,是九州根基,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天地为痕,我心为灯。”
萧晨缓缓闭上双眼,口中轻声念出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口诀。
那是残片入体之时,自动涌入他脑海的守序心诀。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以自身神魂为引,点燃心中守序之灯,唤醒痕迹最本源的力量。这是守序一脉最禁忌的秘术,不到绝境,绝不可动用,因为一旦施展,便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下一刻,他眉心镇魂双牌猛地爆发出一阵璀璨金光。
不再是温和,不再是内敛,而是如同烈日升空,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昏暗的秘境。
源纹玉牌在怀中同步亮起,灰光沉稳,穿透衣衫,与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异的双色光晕。
丹田之内,二十六道痕迹同时轰鸣,不再是被压制,而是主动燃烧。
以痕为薪,以神为火,点燃心灯。
一股不输给天枢域场的气息,从萧晨体内缓缓升起。
不是力量强过对方,而是意志,压过对方。意志的力量,有时候,远比单纯的修为更加可怕。
“嗯?”天枢眼中终于露出真正的意外,“守序心灯……你竟然能在这种境界点燃心灯?”
此等秘术,即便是守序高层,也极少有人能够掌握,萧晨不过是个后辈,竟能在重伤绝境之中,引动心灯之力,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指尖的压力骤然加重,邪气如同潮水般疯狂碾压。
金光与黑芒在半空碰撞,无声无息,却让整个秘境剧烈震颤,石柱开裂,阵纹摇晃。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崩碎,恐怖的力量波动,席卷四方。
萧晨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红胸前白衣,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被撕裂,神魂更是如同置于烈火之中灼烧。
痛,深入骨髓。
苦,侵入神魂。
可他依旧没有退后半步。
身后是六道痕迹,是南域地脉,是身边之人,是满城烟火。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一旦他倒下,墨城将化为炼狱,南域地脉彻底崩碎,归墟的脚步,将再无人能挡,九州将陷入无尽的黑暗。
“你以为,点燃心灯,就能与我抗衡?”天枢神色渐冷,“我半步踏破禁界,你不过是个刚刚集齐二十几道痕迹的小辈,拿什么跟我斗!”
黑袍一震,滔天邪气冲天而起,秘境顶部直接被邪气击穿,墨城天空都变成一片漆黑。
百姓惊恐尖叫,街头慌乱一片。
千里之外的守序修士,全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脸色惨白,遥遥跪拜。
这是归墟至高的威压,是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力量,无人能够忽视。
萧晨浑身颤抖,却依旧死死咬牙,心灯之光,不曾有半分熄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如炬,坚定无比。
“我不用胜过天地。”
“我只要守住我想守的。”
话音落下,他右手猛地按向地面。
“七十二变——九痕同心!”
以自身心灯为引,连接秘境之中六道痕迹,连接南域千里地脉,连接九州所有尚存的守序之力。
一瞬之间,整个秘境金光暴涨。
九根石柱冲天而起,阵纹流转,光芒万丈。
六道痕迹化作六道长虹,环绕在萧晨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守护光壁。
天地间的力量,在此刻融为一体。
这不是萧晨一人的力量,而是整个南域地脉,所有守序意志的集合,是无数先辈用生命传承下来的力量。
天枢那一击,轰然落下。
巨响震彻天地,整座墨城都在颤抖。
烟尘弥漫,乱石飞溅。
秘境之中,光芒散尽,一片昏暗。
狂风呼啸,尘土漫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烟尘中心。
没有人知道,这一击之后,萧晨是否还能站立。
天枢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被挡住了。
虽然微弱,虽然摇摇欲坠,但确确实实,被挡住了。这对他而言,是一种难以接受的意外。
烟尘之中,一道白衣身影,依旧挺立。
鲜血浸透衣衫,气息微弱到极致,却依旧没有倒下。
心灯之光,依旧在黑暗之中,微微闪烁。
那一点微光,便是绝境之中,最耀眼的希望,是守序意志的最好证明。
萧晨缓缓抬起头,看向天枢,声音轻却坚定。
“我还没输。”
“只要我还站着,你就别想踏过这里一步。”
天枢看着他,沉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让我感兴趣的对手了。”
“那我便亲自出手,彻底碾碎你的意志。”
一股更加恐怖的邪气,从天枢体内爆发而出,秘境之中的气氛,再次变得无比压抑,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