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惊风有些气急,也顾不得对方的女儿身了,梗着脖子反驳。
“我什么时候去花楼了,你少冤枉我,我只是口花花了点,过了点眼瘾,我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再说了,你有喜脉了,又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担心你,怕你是被旁的人诓骗了,想要告诉你,为兄可以为你摆平。”
靳弑天也恼了,咻的站起身,雄浑的内力砰的拍向桌子,也顾不得什么摇摇欲坠的兄弟情了,怒骂道。
“放你爹狗屁!小爷是个爷们儿!有个鸡毛的喜脉啊?”
轰隆一声巨响,桌子瞬间碎成了渣渣,吓得整个小酒馆的人齐齐打了个激灵,目光诧异的扭头看了过来。
在听清这话中的意思时,众人面目更是古怪了起来。
李惊风也恼了,摔下手中的酒碗,腾的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靳弑天,语气不爽。
“你是个屁的爷们儿啊,你都有喜在身了,还不承认你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娃娃吗?”
靳弑天都快气笑了,一张俊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白了又绿。
这年头,连男女性别都能被别人随意调换了吗?
但到底是自己过命的兄弟,靳弑天虽然已经恼怒的恨不得拔剑想砍了对方了,却还是强压着胸口熊熊的怒火,紧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
“李惊风,今天我明确的告诉你,我靳弑天是个纯纯的男人,不是女娃娃!如果,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如此荒谬的话,就不要怪我不顾兄弟情了!”
这番话下来,李惊风既是为姐妹情感动,又是为这话恼怒。
毕竟靳弑天无论是男是女,嗜杀的性子是不会变的,往常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敢说这话的人估计早就被砍成臊子了。
但他这个做兄弟的说这话,靳弑天竟然大发慈悲的没有砍了他,这感情不是纯纯的亲兄妹是什么?
但问题是,他又没说谎,他姐妹确实有了喜脉啊,他这总不能连自己的性别都不知道吧?
难不成是因为从小失去父母亲人,靳弑天没人教导,不理解男女之间的差别?
这样想着,李惊风缓了口气,原本恼怒的眉眼此刻也隐隐缓和了下来,甚至有些兄长看妹妹的慈爱和心疼。
“弑天兄……弑天妹妹,我知你从小没有亲属,所以不懂男女之间有什么区别,平白乱了自己的性别。”
“但没关系,你既是我认定的兄弟,那是如今即便恢复了性别,那也是我的妹妹。”
“放心,我李惊风做你兄长,定会待你如亲妹一般,绝不会让你随意被别人占了便宜的!”
“你说,你这喜从何来?是否是自愿?若非自愿,我定提刀亲自屠了那畜生和他一家人去!”
靳弑天:“……”
兄弟个屁,今天他就要砍了这狗东西!
下一秒,一阵凌厉的掌风袭过,李惊风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扑通砸在了另一桌食客的桌子上,连累桌子还碎了一地。
靳弑天到底还是顾念兄弟情,没有动剑,而是用了掌风。
此时在后看戏的掌柜的和酒馆小二们都坐不住了,连忙顶着一张咬牙切齿的笑脸出来劝架,说什么兄弟一家亲,别伤了和气。
骂归骂,可别动手啊!
这群莽夫打完架拍拍屁股就走了,更有贱者,连钱都不赔,简直是狗到家了,这两人最好把桌子钱赔了,不然他一定要把今日事迹写成书,供说书人传阅。
李惊风倒没受什么伤,站起身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垃圾,只是心头翻涌的怒火更盛,觉得对方不识好人心。
而后怒道。
“靳弑天!你这女娃实在太过分了,你有喜了,我怕你受伤,为你着想,你竟然还如此对我?”
“你就非要认定我是女子吗?”
靳弑天长长的吐了口气,少年俊朗的面庞上此刻已是铁青一片。
“行,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想的,但你既然坚持,那小爷我若是不验明正身,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说罢,靳弑天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更顾不得这满酒馆朝他看来的意淫和古怪稀奇的视线。
他猛地往后撤了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吸了口气,而后鼓起勇气,一把撩起了衣袍下摆,而后极速褪下了裤子。
“嘶——真是男子啊?”
“那他这个兄弟是找茬吗?”
“若是我被人平白冤枉了性别,怕是也会觉得无语又愤怒吧。”
“这兄弟眼睛瞎掉了,我就说这男子长得如此硬朗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女子?”
整个酒馆瞬间议论纷纷,原本看好戏的眼神也瞬间收了回来,又奇异的看向了李惊风,不明白他污蔑自己兄弟性别是个什么心态。
额……莫不是自卑?
所以才想着抹黑?
李惊风此时眼珠子也快瞪出来了,脑子繁杂的思绪,和混乱的常识,快把他的脑子给搅成了浆糊。
“这不对呀……见鬼了……”
他底气不足地抬头,看着涨红着一张俊脸把裤子提了起来的靳弑天,拼命的想要解释。
“不是如此,弑天妹……兄,我刚才悄悄与你把脉,你是真的有喜了,而且已经快至3月了,所以才会有恶心干呕反胃之类的害喜反应。”
靳弑天一听这狗东西又说这话,凭空污人清白,一张俊脸彻底黑沉了下来,丝毫不留情面道。
“既然你都知道我是男子了,那我又如何有喜?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简直荒唐,学艺不精也敢与人把脉,别哪日被人掀了招牌。”
此时的李惊风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披着散乱的发髻,一张向来风流的脸此时欲哭无泪。
“可是刚才我给你输的那股内力,真的缓解了你的反胃啊。”
“那是我独创的招数,我夫人有喜时,害喜反应严重,我不忍心,便独创了这招,能大大缓解不适,而且只对有喜之人有用啊,这你该如何做解释?”
靳弑天冷哼一声,不想再听这狗东西糊弄人的屁话了,甩了甩袖子,撂下了一句话,转身就想要离开。
“招数又做不得解释,这世间奇异之事多了,又不是每件都有解释。”
见人都要走了,食客们见看不到好戏了,也是纷纷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回了桌前,准备继续聊着这桩奇怪的事。
但还没等靳弑天踏出酒馆门口,一旁角落里早已听完了全程的孙大夫就已经缓缓站起了身,捋着胡须出声制止道。
“小友莫走。”
猛然被叫住,靳弑天蹙眉回头看去,是一个白胡须有些眼熟的老头。
孙大夫缓步绕到靳弑天面前,这才继续道。
“我乃城南顶级名医孙秒,你叫我孙大夫便可。”
“刚才之事我也听过了全程,只是,你兄弟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是无中生有,这事怕不是另有隐情。”
听到有人站他,委屈的都快哭了的李惊风终于是开心了,快步走到两人跟前,试图辩解。
“虽然我医术不精,但是为了我夫人,我确实是认真学过的,总不能连把个脉都把不准吧?当时,我是真的有诊出喜脉的!你们要相信我啊。”
这插曲一出,整个小酒馆瞬间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纷纷竖起耳朵等着听后续。
还不等靳弑天发怒,孙大夫就已经利落的附上了他的手腕处,微合着双眼,认真的把着脉。
片刻后,才睁开眼睛,紧促的眉目之间全是凝重之色。
这下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吊起了胃口,哪怕明知道自己是个男子的靳弑天,也奇异的有了丝好奇。
孙大夫收回了手,捋了捋胡须,声色冷凝的当机立断道。
“小友,从脉象上看确实是喜脉无疑,但刚才通过你的自证,你也确实是男子无疑,所以这从中,肯定有问题!”
孙大夫的名头几乎是这城南一脉最有名气之人,妙手仁医之名也几乎无人不知。
所以他的话,靳弑天也是有些信任的,虽然不多。
“孙大夫,那这到底有何问题?是我有了什么病症不成?”
孙大夫摇摇头,瞥了眼提心吊胆的靳弑天和担忧的李惊风,语气笃定。
“这定是蛊!”
“蛊?”
众人齐齐喊出声,满是诧异。
孙大夫轻轻应了声,解释道。
“苗疆有一种蛊,剧毒无比,种在人身上,无论男女,都可以营造出一种喜脉的假象,但其实10月之后,看似瓜熟蒂落,实则是内脏全损,血液尽流而亡。”
这话一出,全场人齐齐倒吸了口冷气,只觉得脊背都窜着冷风,寒意直冲心头。
毒,实在是太毒了!
听完了全程的系统,心里都快呕出血了。
它恨不得窜出来,把这个胡说八道的老东西给蜇死。
什么蛊不蛊,毒不毒的?
那是灵珠,灵珠啊!
这喜脉是假的,虚拟的,模拟的,懂不懂啊老头?!
无知无觉的靳安又沉睡了过去,像是察觉到系统的怒气似的,连忙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嗡嗡叫的蜜蜂。
而外界,到底是自家兄弟,李惊风也不计较靳弑天打他的事了,连忙追问道。
“那这蛊该如何解?孙大夫您可有办法?”
孙大夫叹息着摇摇头,面露惭愧,而后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道。
“这蛊我虽然解不了,但有一人能解。”
“谁?”
靳弑天和李惊风追问道。
“苗疆第一蛊师,苗天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