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瑶给李青烟准备的衣服都很上心,甚至有几件是她亲手绣出来的。
第一条是金橙色蜀锦缎面金蝶纹样衣裙,李青烟感觉自己站在中央好像会发光一样。
李琰手转了一下示意李青烟转个圈。
李青烟转了一圈。
李琰点点头,“应该配个绿色发带,恰好是个胡萝卜。”
说着说着倒是笑了出来。
“李琰!!!”
李青烟鼓着小脸就冲着李琰冲了过去,一下子撞到他的腿上不管不顾冲着他膝盖的地方就是一口。
倒是没伤到李琰,把自己的牙嗑疼了。
“唔……”
胖乎乎的小手捂着嘴。李琰连忙将人抱起来,看了看她的小牙。
见到没事才笑话她笨。
李青烟瞪了他一眼,最近两日李琰心情格外好,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就连太上皇和太后的挑衅他都懒得搭理。李青烟只觉得奇怪。
一旁的来福看着他们微微摇头,去准备茶点去了。离开的时候微微叹息,‘陛下今年会回鹿蜀,这才开心。可……’
不知道会开心多久,回鹿蜀虽然在计划内,却不知是否会有变故。
此时宴序也从一侧出来,明黄色的纱帘掀开,只见到宴序一身淡蓝色绣着白鹤的衣衫,看着像是文人一般。
李琰有些怔愣,宴序这个模样像十一二岁时在学堂里。那时宴序一身蓝色学子服,总是一副老学究的做派,还总是看着他。
李琰躲都躲不开。也就只有宴序被姑娘们堵住的时候,才会求助于他。
想到这里李琰只觉得奇怪。他样貌也是不错的,怎么小时候那些姑娘家就喜欢扑在宴序身上?
至今李琰都没弄明白。
“宴序,你这一身真好看。不过不太适合。”
李青烟摸了摸下巴。
宴序看了看自己,转身就回去换。
李琰拎起李青烟递给一旁的素雪,“她也换。”
两大箱子一共七十八套衣服。
李青烟换得头昏眼花,终于最后一套,她靠在已经换好衣服的宴序身上。
“李琰~你看这套行不行?”
再不行她就要不行了,她抓着宴序的手,勉强支撑着自己站着。
宴序不愧是习武之人,这体力真是不错,换了好几个时辰衣服,还能站在这里。
李琰也是有精神,看了好几个时辰还不觉得烦,抿了一口茶水。
“宴序这套可以。”
宴序一身蓝金色武服,头顶黑金发冠,一身气势凸显出来,格外贵气。
世家公子、战神大将军,就是该这份气度。
李琰又看了看李青烟一身摇摇头,“第二套最好。”
听到李琰这样说,李青烟顿时炸毛,“李琰!!!我都换了七十多套衣服,你说第二套?你居然说第二套?”
素雪连忙领着人将一旁的东西整理好,清理出一条路来。
果然下一秒李青烟就冲到龙椅上,叉着腰一脚踩着李琰的腿,手拄着李琰的肩膀,“你看看我这一身汗,你跟我说第二套?你是不是我亲爹?”
李琰摸了摸下巴,摇摇头,“不是,那天月黑风高,我在狗窝里把你抱了出来。”
这回轮到李青烟懵了,‘飞叉,快给我轮魂盘,我要看看李琰是不是被夺舍了。不对劲儿。’
【没有,李琰身负天地气运,夺舍不掉。】
‘天,他是精神分裂了。’
李青烟两只手按住他的脸左看看右瞧瞧,“李琰,你别吓我,你是不是……最近觉得自己不是自己?是不是有时候失忆?”
李琰一只手抓住李青烟的两只小胖爪子,将人抱起来然后扔了起来。
来福看的眼睛都瞪大了,‘祖宗,咱家的小殿下啊。’
李青烟稳稳落到李琰怀里。
“朕很好,操心多了容易变老。去洗澡去。早些安睡。”
他利落将李青烟递到素雪怀里。
屋子里没一会儿就只剩下李琰和宴序两个人。
宴序走近了两步,却没有靠得太近。
“陛下……”
他欲言又止。
李琰收拾了一下桌子上李青烟生气乱扔的发饰,见此,宴序才走过来帮着收拾起来。按照颜色归类到二十多个首饰盒子里。
“七月前回一趟鹿蜀。就这么定下来。”
李琰笑得温和,拄着下巴看着宴序收拾。这一刻他们好像回到了当年在师父院子里的生活。
每每学完、练完,都是宴序收拾笔墨纸砚、刀枪棍棒。李琰就在一旁看着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得聊天。
那时候的李琰就是如此生动。
可宴序却没由来的恐慌。忽然抓住李琰的手腕,真气瞬间在李琰体内游走了一个小周天。
“陛下伤神了。”
他感受到李琰经脉之中的振动,李琰没有看着那么开怀,笑着骗所有人他很开心。
李琰打了一个哈欠,“你应当去唠叨小崽子,那小东西天天想得才多。”
“可要一同回去?”
宴序点点头,“陛下去何处,臣定当跟随。”
纵使是黄泉他也是不怕的。
后面那句话,他没敢说出口,说出来只怕李琰会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骂他有负师门。
“那就如此决定,咱们也该回家看看。”
李琰‘想家’了,这一次回鹿蜀说不定就是此生最后一次。
他的师父,他的好友,宴家父母,他都要去看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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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烟从浴池出来直接回到寝殿爬上床,坐在李琰对面。
“宴序回去了?”
李琰点点头,“他一个大将军总不能一直住在宫里。”
他将枕头放好,让李青烟躺下,给李青烟摇晃着扇子。
“李琰,要是我能认识小时候的你就好了……你和宴序一定很好玩。”
李青烟睡觉前不明不白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琰听着笑出声来,“只怕你会烦。”
他和宴序小时候可是皮得很。
不过也有好玩的地方,宴序还被他骗的叫过一段时间‘琰哥。’
后来到了军营便没再叫过。
他掐了掐睡着的李青烟的小脸蛋肉乎乎的,低头亲了一下。
“你要是认识我们,那可就倒反天罡当不了朕的孩子了。”
虽然他也不觉得当他的孩子有什么好。但是李琰总是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照顾好李青烟。
夏季的夜风偶尔才会有一阵,暂时会吹散热气。不过凉爽过后又是一阵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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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府内。
叶闻舟看着空了的酒壶,“你小子大半夜喊我来喝酒,一句话都不说作甚?你还有什么愁得慌的事情?”
他靠近宴序几分,瞧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从小就闷葫芦一个,这么个岁数还是这样,难怪老大难。”
见宴序拿起酒杯,叶闻舟按住他的手,“喝酒没有用,说出来才有用。”
宴序放下酒壶,好半晌才说出话,“他要回鹿蜀一趟。”
听到这里叶闻舟的手顿住,原本轻松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万般皆是命。李琰那小子能撑住多久就算多久,你逼着他往下走,他……也走不动。”
他们都知道玉峡谷截杀与太后有关,他们从不逼迫李琰做决定,就是知道李琰比他们任何人都想弄死太后。
他登上皇位的时,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的。要不是查到玉峡谷截杀还有人参与,只怕早就没了。撑了好几年没有疯魔也是多亏了冒出来李青烟这个女儿。
“多亏了他多了小胖姑娘,要不然……你知道的,咱们都留不住那小子。”
叶闻舟晃荡着手里酒葫芦,“别太担忧,那小子有他闺女吊着,就算是死也得他闺女有着落。但凡有威胁他都不敢死。”
宴序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见他这副样子,叶闻舟摇摇头,“你啊,担心的事情太多,小时候你就操心他,他都二十八了,你还担心他。”
“要是李琰是个女娃就好了,死缠烂打你也能娶回家。”
叶闻舟说到这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宴序却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