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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军部视察团

    六月三日。

    南疆军校收到一份加盖军部大印的公函。

    【兹定于六月五日至七日,军部武道发展委员会副主任周振雄中将率视察团一行九人,赴贵校进行季度教学与防务视察。请贵校做好相关接待及汇报准备。】

    萧震捏着那份公函,独眼里没有波澜。

    但他把这页纸放在案头,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拨通内线。

    “叫林轩来一趟。”

    ——

    十五分钟后,林轩站在萧震办公桌前。

    他看见那份公函,目光在“周振雄”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没有意外。

    没有愤怒。

    只是像确认一道早已预料、只待落子的棋。

    “周泽安他爸。”林轩说。

    不是疑问。

    萧震点头。

    “随行名单里,有周泽安。”

    林轩没有说话。

    萧震也没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三秒。

    三秒后。

    “你那天的选择,”萧震开口,声音不高,“是扇他耳光,还是让他继续在擂台上羞辱你?”

    林轩知道萧震在问什么。

    三个月前,市级武道赛。

    周泽安买通裁判,在台上对他用阴招。他忍了三回合,第四回合还手。

    一巴掌。

    周泽安鼻梁骨裂,在医疗舱躺了三天。

    后来这件事以“周泽安扰乱赛场秩序、林轩正当防卫”结案,附加处罚是周泽安被罚扫厕所一个月。

    但周泽安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而给他这份耻辱的人,此刻正站在萧震办公室里,平静得像在等一场必至的雨。

    “不后悔。”林轩说。

    萧震独眼里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那就记住这个答案。”他说。

    ——

    六月五日。

    南疆军校东门,红毯从门内一直铺到主干道尽头。

    这是林轩入学九个月来,见过基地最隆重的阵仗。

    仪仗队着常服列队两侧,校级以上军官全部到场。萧震站在最前面,没有穿那件洗到发白的作战背心,而是笔挺的军常服,肩章上那颗将星在六月日光下泛着冷芒。

    林轩站在学员代表方阵最后一排。

    他穿的是普通作训服,位置既不显眼也不边缘——恰到好处的“不重要,但不可忽视”。

    上午九点整。

    三辆悬挂军部牌照的黑色装甲车驶入基地。

    车门开。

    第一辆车下来的是周振雄。

    七品宗师。

    林轩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周泽安的父亲。

    他和周泽安长得并不像。周泽安是那种一眼可见的纨绔相——眉眼轻浮,嘴角永远挂着“我爸是中将”的倨傲。

    周振雄不同。

    他的脸像刀劈斧凿,每一道线条都收得很紧。眉心有一道极淡的竖纹,不是皱眉留下的,是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不需要表情就能让人感到压迫的距离感。

    他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接过萧震敬的军礼,微微颔首。

    第二辆车门开。

    周泽安下来了。

    林轩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

    这三个月,周泽安什么都没忘。

    他的目光像淬过毒的针,越过前排所有校级军官、教官、优秀学员代表,精准地钉在林轩脸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

    是某种更阴冷的、像猫按住老鼠尾巴时那种“慢慢来”的笑。

    ——

    上午十点。

    视察团听取萧震作教学与防务汇报。

    林轩没有资格进会议室。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望着基地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苏沁落站在他身侧。

    “他恨你。”她轻声说。

    林轩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爸是中将。”

    “我知道。”

    苏沁落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旁边,像一株在硝烟里悄然拔节的兰草。

    ——

    下午两点。

    视察团观摩四品学员实战演练。

    林轩被安排在第三组。

    对手是周泽安。

    不是抽签。

    不是随机。

    是“应周公子要求,与本校优秀学员切磋交流”。

    萧震接到这个通知时,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对传话的副官点了点头。

    “那就安排。”

    ——

    擂台。

    林轩和周泽安相对而立。

    台下第一排坐着周振雄、萧震、以及视察团全体成员。

    周泽安握着一柄玄级下品的青锋剑。

    这柄剑市价至少八千功勋点,够林轩换两部《八极崩》还找零。

    周泽安的护体罡气明显比三个月前厚实。

    四品初期。

    不是自己练的。

    是资源堆的。

    林轩只用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泽安的气息凝而不实,罡气虽厚,运转时却有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迟滞。那是靠丹药强行拔高修为、根基不稳的典型症状。

    周泽安也在看他。

    三个月前,这小子还是三品巅峰。

    现在——

    四品后期。

    周泽安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

    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爸是中将。

    当着全军部视察团的面,这小子敢动他?

    周泽安抬起下巴。

    “林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台下第一排听见,“三个月没见,进步不小。”

    林轩没有说话。

    “不过我听说,”周泽安慢条斯理地挽了个剑花,“你这三个月惹了不少事。”

    “又是刺杀,又是投毒,又是追剿流寇……”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南疆军校,治安不太好啊。”

    台下有人发出轻微的笑声。

    林轩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周泽安。

    像望着一个自导自演还自以为高明的蹩脚戏子。

    周泽安被这个眼神刺了一下。

    “怎么,”他敛了笑,“哑巴了?”

    林轩终于开口。

    “开始吗?”

    周泽安愣了一下。

    他准备了十分钟的台词,准备当着所有视察团的面,把这三个月憋的恶气一点一点放出来。

    这小子就回三个字?

    “开始。”

    ——

    战斗持续四十七秒。

    周泽安的剑法确实比三个月前强。

    不是因为他练得有多刻苦。

    是因为那柄玄级下品的剑,会自动增幅剑气,让每一刺都比实际威力高两成。

    但林轩没有拔刀。

    他甚至没有用全力。

    他只是踩着七星步,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周泽安重心偏移的死角。

    周泽安的剑刺过来十七次。

    没有一次沾到林轩的衣角。

    第四十七秒。

    林轩侧身。

    周泽安的剑从他左肋擦过,剑气削断三根飘起的发丝。

    这是周泽安离击中他最近的一次。

    然后他看见林轩的右掌抬了起来。

    不是掌风。

    只是抬起来。

    隔着三寸空气,虚虚地、像要扇向他的左脸。

    周泽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下意识收剑格挡。

    护体罡气应激而发,在脸侧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屏障。

    然后他发现——

    林轩收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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