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依然在下,但落到他周身三尺之内,便被那层恐怖的气血屏障蒸发成白色的水汽。
全场死寂。
悬崖之上的武帝城,十二万全副武装的帝族私兵,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抽走了灵魂,呆滞地看着祭坛中央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背影。
那是他们的老祖宗啊!是可以呼风唤雨的神仙啊!
就这么……被一拳砸成了肉泥?
当啷。
一名私兵双腿发软,手中的步枪掉在了地上。
这声脆响,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被推倒。
哗啦啦——
成片成片的重机枪、防暴盾、突击步枪被扔在积水里。十二万大军,没有人发号施令,却在同一时间,朝着祭坛的方向,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面对绝对的暴力,一切人数和火器的优势,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天罡扛着滴血的螺纹钢,从几台报废的机甲残骸中大步走出。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白痕,那都是重机枪子弹打出来的,却连他的皮都没擦破。
“殿主,这些杂碎怎么处理?”
天罡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神凶悍地扫过那跪满一地的十二万人。被他目光扫中的指挥官,只觉得头皮发炸,连大气都不敢喘。
“武器销毁,建制打散,全部发配北境边荒,去挖十年的战壕。”
秦君临接过黑无常递来的一块洁白毛巾,细细擦拭着双手,声音冷漠,“敢逃跑者,就地格杀。”
“得令!”
天罡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这时,戴着金丝眼镜的天机从黑暗中踱步而出。他推了推镜框,脚下的皮鞋一尘不染,与周围血流成河的战场格格不入。
“殿主,武帝刚才的话,印证了我们的情报。”
天机手中拿着一台正在高速运算的微型平板,“就在武帝城覆灭的前一分钟,长白山脉深处和十万大山腹地,同时监测到了极高强度的地震波。那不是地壳运动,而是超凡阶武者气血爆发引发的共振。”
“大夏境内,还藏着老鼠?”
秦君临将脏了的毛巾扔在武帝的无头尸体上。
“大夏千年传承,总有些自诩为神明的老怪物,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吸食国运。长白山葬神谷,传闻是古武极致的冰修体术一脉;十万大山修罗渊,则是炼体与剧毒结合的死士营。”
天机语气平静,“他们沉寂了近百年,现在,大概是闻到了小主人的血脉味道了。”
“找死。”
修罗单手提着八百斤的巨阙重剑,走到秦君临身后,浑身散发着惊天的杀意。
“把他们查出来。”
秦君临转身,朝着武帝城外走去。他的背影融入夜色中,只有那令人胆寒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
“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手。谁敢出山,就灭了谁的满门。”
……
云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秦家别墅的落地窗上。
防盗门传来轻微的指纹解锁声。
秦君临推门而入。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换成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在踏入门槛的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杀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柔和、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爸爸!”
穿着粉色睡衣的念念光着小脚丫,像个小炮弹一样从沙发上弹起,直直地扑进了秦君临的怀里。
秦君临稳稳地接住女儿,单臂将她抱起,用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蹭了蹭她的小脸蛋,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去哪里啦?念念醒来都没看到你。”
念念嘟着小嘴,大眼睛里满是依恋。
“爸爸去海边看日出了,顺便给念念买了这个。”
秦君临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里面装着一个完美的草莓流心蛋糕。
他跨越千里,一夜之间屠灭十二万大军,踩碎了三百年的武帝,却没有让这蛋糕上的奶油花塌掉半分。
“哇!草莓蛋糕!”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厨房里,苏韵端着两盘煎好的荷包蛋走了出来。她看着在客厅里笑闹的父女俩,眼底满是温柔。
“快去洗手,准备吃早餐了。”
苏韵白了秦君临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心疼,“你这人,去买个蛋糕还特意换身衣服,昨天那套西装呢?”
“沾了点泥水,我让干洗店拿去处理了。”
秦君临轻描淡写地说道。
如果让江南六大帝族的人听到这句话,恐怕会气得从地狱里爬出来。那哪里是泥水,那分明是六大家族高层喷射的鲜血。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阳光洒在荷包蛋和热牛奶上。秦君临耐心地给女儿切着蛋糕,听着苏韵讲述公司最近的扩展计划,时不时给出两句建议。
这一刻,大夏的武道神话、令全球黑暗世界闻风丧胆的冥皇,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丈夫和父亲。
但这世上的平静,往往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与此同时。
距离云城数千公里之外的长白山脉深处,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
在一处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绝壁之下,隐藏着一座由巨大冰块雕琢而成的古老宫殿——葬神谷。
大殿内,没有一丝温度。四周的冰壁上,封冻着一只只体型庞大的雪狼,它们保持着生前的凶悍姿态,仿佛随时会破冰而出。
咔嚓。
大殿正中央的一块千年玄冰突然裂开。
一名穿着白色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竟然是诡异的冰蓝色,每一次呼吸,鼻腔里喷出的气流都能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武帝的气息,消失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空洞,就像是两块冰块在摩擦。
“谷主。”
下方,十二名身穿单薄白衣的壮汉单膝跪地。他们的肌肉在极寒中不仅没有萎缩,反而呈现出一种宛如精钢般的青灰色。
这是葬神谷的冰甲卫,纯粹靠极寒压榨肉体潜能练就的无敌横练。
“查清楚了。是那个叫秦君临的年轻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