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曜的掌骨缝隙就是最短路径之一。
力量渗透了两寸。三寸。到达了太曜的腕骨。
太曜的脸色变了。
大日真火在他体内疯狂涌向腕骨的位置。试图吞噬那股渗透进来的力量。但那股力量极其微小，微小到大日真火来不及精确锁定它的位置。
因为它在动。
不是匀速运动。是变速。加速。减速。转向。像一条活物。
秦不死教过的“听”。用力量去“听”对手的身体。找弱点。
秦君临在太曜体内找到了一个位置。
腕骨第三节。有一处极其微小的法则节点。大日真火从这个节点向全身分配热量。
秦君临把所有渗透进去的力量汇聚到这一个点上。
一震。
太曜的左手从内部裂开了一条细纹。不是骨裂。是法则节点的震荡导致热量分配瞬间失衡。他的左掌温度骤降三万度。
金色火焰灭了一息。
就一息。
秦君临等的就是这一息。
铁棍已经不在手里了。半截刀柄也来不及拔。
他用头。
额头撞在太曜的胸骨上。
“往”字回路全功率运转。六百二十粒法则种子通过金色节点同时供能。力量从最近的种子出发，经过零点三息的传导，全部汇聚在额头的骨缝上。
传导效率九成。
太曜的胸骨凹陷了一寸。
嘭。
金乌族的天骄向后滑出七步。双脚在熔化的石面上犁出两道沟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金色的皮肤上，有一个椭圆形的凹痕。
血。金色的血。从凹痕的边缘渗了出来。
广场上安静了三息。
然后爆发出一片窃窃私语。
太曜被打出血了。
金乌族，大日真火物理免疫的金乌族，被一拳打出了血。
太曜抬起头。竖瞳里的火光不再是平静的燃烧。是翻涌。是沸腾。
“四百年。”太曜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上一个让我流血的人，已经死了四百年。”
他的双手抬起来。十指张开。大日真火的色温在急剧攀升。从金色变成白色。从七万度飙向二十万度。
石台开始塌陷。
不是融化。是直接蒸发。固态的石料跳过液态，直接变成气体。
整座石台在消失。
秦君临站在正中央。脚下的地面在不断降低。他赤着上身，皮肤表面的伏羲金血已经在三层循环了。烧掉、凝固、再烧掉。
二十万度。
超过了法则熔炉。
他的肉身防御开始吃紧。
但秦君临的眼底，有一种东西在亮。
不是恐惧。
是那个灼痕。
胸口那个风无道留下的眼形灼痕，在二十万度的大日真火中，没有变热。反而变冷了。一种诡异的、与周围温度完全相反的冰凉感。
九州鼎在识海中震了一下。
灼痕冷。鼎在震。金乌的火在涨。
三种金色。
伏羲金血。天人族的断道之力。金乌的大日真火。
秦君临发现了前两种金色的同源关系。
此刻。第三种金色。
也在共鸣。
秦君临的瞳孔里有细微的金光浮现。
他没有说话。抬起右拳。
拳面已经烧得看不出原来的皮肤颜色。焦黑。开裂。但拳头的骨架完好。肌腱完好。内部的力量传导通路完好。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渗透。没有用偷袭。
“往”字回路。全功率。
六百二十粒法则种子同时输出。经过六百二十个金色节点。在零点一息内汇聚到右拳。
传导效率。在二十万度的大日真火烘烤下。
九成三。
超过了两天前的极限。
因为那些金色节点在共鸣。与太曜的大日真火共鸣。金色节点从风无道的断道之力残留而来。风无道的力量与伏羲金血同源。金乌的大日真火与天人族的力量同源。
三者同源。
节点在火焰中被激活了更多的潜力。
拳头落下去。
落在太曜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嘭。
太曜。仙台七重天。排名第九。金乌一脉四百年未见的天骄。
他的双脚砸穿了石台残余的基座。整个人坠入台下的碎石堆中。烟尘升起三丈。
三息后。
太曜从碎石中站了起来。金色的火焰明显暗淡了两成。双臂交叉的位置，骨骼没有断，但骨缝中渗出了金色的血。
他看着秦君临。
秦君临站在残破石台的边缘。右拳的骨节全部外露。皮肤烧没了。肌肉露出来。但还在握拳。
两个人都在流血。
两种金色的血。
太曜沉默了五息。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收了火。
大日真火从二十万度开始回落。十五万。十万。五万。归于体表。
金色瞳孔里的翻涌平息了。
“你体内有太阳。”太曜说。
秦君临没回答。
太曜看着他拳面上的金色血液。又看了看自己臂间的金色血液。
一样的颜色。
“金乌一脉在太古与天人族分裂。”太曜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和秦君临能听到。“分裂的原因，族中碑文只记了四个字。”
“源出人皇。”
秦君临的瞳孔缩了一下。
太曜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一粒极小的金色火种浮在掌心，不到米粒大小。但温度之高，扭曲了方圆三丈的空间。
“金乌族的圣火种。每一代只传一人。”太曜看着那粒火种。“我师父说，圣火种是我们的根。如果有一天见到它真正的主人，就把它还回去。”
“我不知道谁是真正的主人。但你的血让它在叫。”
他抬头看了秦君临一眼。
然后他把拳收了回来。火种熄灭了。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这场，我认输。”
裁判的声音在两息后才响起来。走了音。
“第一百零八号石台。金乌族太曜认负。人族秦君临晋级。”
全场死寂了整整十息。
然后是比风无道那场更大的哗然。
排名第九。金乌一脉。大日真火。四百年无败。
认输了。
不是被击败。是他自己收了火，自己开口认输。
太曜走下石台。经过秦君临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圣火种在你面前叫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