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玄空大师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仿佛厉鬼降世。
半步元婴的尊严,何曾被一只练气境都不到的蝼蚁如此践踏?
他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那干枯的右手猛然抬起,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火焰“轰”的一声凭空燃起,瞬间暴涨!
“是玄空大师的成名绝技——【焚山印】!”人群中,有识货的修士发出一声见了鬼般的尖叫。
只见那火焰巨掌迎风暴涨,不过眨眼间,已化作一尊足有三丈高的烈焰手印,掌纹清晰,宛如神罚。
掌印周围的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连光线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在这恐怖高温下,竟开始融化,变成一片片滚烫的琉璃!
所有人都认为萧尘死定了。
在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面前,他那瘦弱的身影,就如同一张将被狂风撕碎的薄纸。
齐云峰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狞笑,他仿佛已经看到萧尘被烧成一撮飞灰的凄惨下场。
慕容雪的心脏在那一刻骤然缩紧,她下意识地想拔剑,却被那股庞大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毁灭之掌,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个依旧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悍然拍下!
然而,就在那火焰巨掌即将触碰到萧尘后背,距离不足三尺的刹那。
萧尘,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在自己的识海中,用一种漠然到近乎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攻击性敕令:
“敕令:剥夺玄空大师方圆十丈内,火之法则掌控权。”
嗡——!
一道无人能察觉的奇异波动,以萧尘为中心,如涟漪般一扫而过。
下一秒,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威势滔天、仿佛要焚尽八荒的火焰巨掌,在空中陡然一滞。
那狂暴的灵性、那焚山煮海的高温,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千分之一刹那内,瞬间流失得一干二净。
赤红色的巨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透明,最终,在萧尘面前三尺之处,“噗”的一声,化作一团人畜无害的温热气流,轻飘飘地散开,甚至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能吹动。
“什……什么?!”
玄空大师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见鬼般的惊骇。
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火灵气,那亲密无间、如臂使指的联系,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
他就像一个突然瞎了、聋了的正常人,彻底失去了对火元素的所有感应!
这怎么可能?!
然而,萧尘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在漫天溃散的温热气流中,他缓缓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嘴里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来自远古的、不容置疑的至高规则。
“敕令:”
“剑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
平阳王府门前,整条长街之上,一名路过剑修腰间的长剑,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随即“嗖”的一声,脱鞘而出,冲天而起!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锵!锵!锵!锵锵锵——!”
仿佛一场盛大至极的金属交响乐,在这一刻奏响了最疯狂的序曲!
街道两旁兵器铺里挂着的上百柄长剑、城防军腰间佩戴的制式军刀、往来修士背负的各式飞剑……在这一刻,成千上万柄长剑,无论凡铁或灵兵,全都失去了主人的控制。
它们剧烈震颤,发出臣服般的嗡鸣,随后如同一条条被唤醒的银色游龙,拖着长长的流光,冲天而起!
万千剑光汇聚,如百川归海,在平阳王府的上空,迅速汇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的恐怖剑阵!
那是一条由纯粹的钢铁与杀意组成的死亡洪流,剑尖朝下,森然的寒光将半座城池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剑阵的中心,正死死锁定着下方早已面无人色的齐云峰与玄空大师。
无穷无尽的剑意威压,如同天河倒灌,轰然压下!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
玄空大师试图抵抗,他疯狂运转体内灵力,想要撑开护体罡气。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半步元婴修为,在这股直接改写天地规则的无上伟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咔嚓……咔嚓!”
他双腿的膝盖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噗通!”
这位不可一世的半步元婴高手,在全城百姓的注视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之上。
旁边的齐云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两眼翻白,裤裆处一片湿热,瘫软如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求饶声。
慕容雪呆呆地站在萧尘身后,那个曾经让她无比厌恶、觉得是家族耻辱的背影,此刻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
她望着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那双冰冷、怀疑的眸子里,第一次,被一种无法掩饰的、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巨大震撼与迷茫所彻底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