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散仙的生意经
李逍遥和邱莹莹重修木屋的第三天，出了一件大事。
他们的米吃完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傍晚，邱莹莹美滋滋地打开米缸，准备煮一锅庆祝乔迁之喜的干饭——不是粥，是真正的干饭——然后发现米缸里空空如也。
“米呢？”她愣了三息，扭头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正在院子里劈柴，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什么米？”
“就是米啊！我们带回来的那袋米！”邱莹莹举着空米缸，声音都劈了，“一大袋！三十斤！这才三天，怎么就没了？”
李逍遥想了想，恍然大悟：“哦，那个米啊。”
“哦什么哦？米呢？”
“吃了。”
“吃了？！”邱莹莹瞪大眼睛，“三天吃三十斤米？你是猪吗？”
李逍遥放下斧头，认真地算了算：“一顿饭大概用两斤米，一天三顿就是六斤，三天十八斤。还有十二斤……”
他看向邱莹莹。
邱莹莹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嘛？”
“那十二斤是你吃的。”
“放屁！”邱莹莹跳起来，“我怎么可能吃那么多？”
“你每顿吃三大碗。”李逍遥平静地陈述事实，“我亲眼看见的。”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
她确实……好像是……吃得有点多。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没米了！”她举着空缸哀嚎，“而且没钱买！”
两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崭新的小院子上，本该是温馨美好的画面，却被“没米下锅”四个大字破坏得干干净净。
“要不……”邱莹莹艰难地开口，“再喝几天粥？”
“米都没了，拿什么熬粥？”
“……”
沉默，还是沉默。
李逍遥突然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木屑：“走吧。”
“去哪儿？”
“赚灵石。”李逍遥说，“你不是说坊市可以采药卖吗？现在去，天亮前能赶回来。”
邱莹莹愣了愣，看看天色：“现在？天都黑了。”
“天黑才好。”李逍遥说，“你不是说晚上妖兽少吗？”
邱莹莹一想也对，连忙进屋收拾东西。
一炷香后，两人背着竹筐，拿着破剑和镰刀，趁着月色出发了。
这是李逍遥伤好之后，第一次正经出任务。
邱莹莹带路，目标是离荒山五十里外的一处山谷。那地方她以前去过，知道里面长着几种常用的灵草，只是因为有妖兽出没，一直不敢深入。
“现在你伤好了，咱俩联手，应该能闯一闯。”邱莹莹边走边说，“万一运气好，采到几株品相好的，至少能换半个月的口粮。”
李逍遥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月色很好，照得山路清晰可见。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
“就是这儿。”邱莹莹压低声音，“里面有一种叫‘月光草’的灵草，只长在阴凉潮湿的地方，夜里会发光，很好认。不过守着这种草的是一种叫‘青斑蛇’的妖兽，一阶后期，毒性不强，但速度快。”
她看向李逍遥：“一会儿你负责引开蛇，我负责采草。采完就跑，别贪多。”
李逍遥点点头：“好。”
两人悄悄摸进山谷。
谷中果然潮湿阴凉，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月光从谷口斜放射来，照在几块岩石上，那些岩石表面泛着幽幽的蓝光。
“月光草！”邱莹莹眼睛一亮，指着那些蓝光。
李逍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株通体莹蓝的小草，叶片细长，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一、二、三、四、五……”邱莹莹数了数，“有五株！发财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条手臂粗的青蛇探出头来，三角形的脑袋，猩红的信子，一双竖瞳冷冷地盯着两人。
“青斑蛇！”邱莹莹低声惊呼，“快，按计划行事！”
李逍遥二话不说，捡起一块石头，朝青斑蛇扔去。
石头砸在蛇身上，不痛不痒，但成功地吸引了它的注意。青斑蛇转过头，盯着李逍遥，缓缓游动起来。
李逍遥转身就跑，青斑蛇紧随其后，速度奇快。
邱莹莹趁这个机会，飞扑到那块岩石边，手起镰刀落，三两下就把五株月光草全割了下来，塞进竹筐。
“搞定！”她兴奋地喊，“李逍遥，可以跑了！”
远处传来李逍遥的声音：“好——”
好字的尾音还没落，就听到他“哎呀”一声。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过去。
月光下，李逍遥被一根藤蔓绊倒在地，青斑蛇已经游到他面前，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毒牙。
“小心！”邱莹莹想都没想，举起镰刀就扔了过去。
镰刀呼啸着飞过，正正砍在青斑蛇的七寸上。蛇身猛地一扭，然后软软地瘫在地上，不动了。
邱莹莹跑过去，气喘吁吁地看着地上的蛇，又看看李逍遥。
“你没事吧？”
李逍遥坐在地上，看着那条死蛇，又看看邱莹莹，眼神有点复杂。
“你……扔得挺准。”
邱莹莹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我练过的。以前采药经常遇到蛇，扔石头扔多了，准头就练出来了。”
她说着，走过去把镰刀拔出来，在蛇身上蹭了蹭血迹。
“这条蛇也能卖钱，蛇皮可以做法器，蛇胆能入药，蛇肉能吃。”她美滋滋地算计着，“加上五株月光草，这一趟至少能赚三十块下品灵石！”
李逍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挺厉害的。”
邱莹莹回头看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是，不然怎么在东荒活下去？”
两人把蛇装进竹筐，趁着月色，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回到木屋，天已经蒙蒙亮了。邱莹莹顾不上睡觉，把月光草和蛇整理好，准备天亮就去坊市。
“你先睡吧。”她对李逍遥说，“我去趟坊市，卖了东西就回来。”
李逍遥摇摇头：“一起去。”
“你昨晚没睡，不困？”
“不困。”李逍遥说，“想看看坊市白天是什么样子。”
邱莹莹想了想，点点头：“也行，正好你帮我看着东西，省得被人骗。”
两人稍作收拾，再次出发，前往东荒集。
这一次进坊市，邱莹莹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上次来的时候，她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练气小散修，进门两块灵石都掏得心疼。现在她筑基了，身边还跟着个李逍遥，虽然还是穷，但莫名觉得腰杆硬了几分。
“两块灵石。”门口收钱的灰袍修士还是那个，看到邱莹莹，眼神变了变，“你……筑基了？”
邱莹莹挺了挺胸：“对，筑基了。”
灰袍修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李逍遥，没再多说，收了灵石放行。
进了坊市，邱莹莹带着李逍遥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中年女修，长得慈眉善目，人称“周大娘”，专门收灵草和妖兽材料，给的价格比陈伯公道。
“周大娘！”邱莹莹凑过去，“有好东西，收不收？”
周大娘抬起头，看到邱莹莹，愣了一下：“小邱？听说你筑基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邱莹莹有点意外。
“坊市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周大娘笑着打量她，“不错不错，筑基了就好，以后能接的活儿多了。今天带了什么来？”
邱莹莹把竹筐放下，取出五株月光草和那条青斑蛇。
周大娘眼睛一亮：“月光草？品相这么好？还有青斑蛇？你们杀的？”
“那当然。”邱莹莹得意地一扬下巴，“昨晚刚采的，新鲜着呢。”
周大娘拿起月光草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那条蛇，点点头：“品相确实不错。月光草一株五块灵石，五株二十五。青斑蛇完整的，蛇皮没破，蛇胆也在，可以给三十。一共五十五块下品灵石。”
邱莹莹心里算了算，比预期的还多了二十五，顿时眉开眼笑。
“成交！”
周大娘掏出五十五块灵石，递给她。邱莹莹接过，数了数，确认无误，揣进怀里。
“对了小邱。”周大娘突然说，“你现在筑基了，有没有兴趣接点别的活儿？”
邱莹莹一愣：“什么活儿？”
“帮人采药。”周大娘压低声音，“有个主顾想雇人去十万大山外围采一味灵草，叫‘血灵芝’，愿意出一百块灵石，外加采到的灵草对半分。就是有点危险，据说那片区域有二阶妖兽出没。”
邱莹莹心动了。
一百块灵石，外加对半分，这活儿要是接下来，至少能赚两三百。
可二阶妖兽……
她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微微点头。
“行。”邱莹莹一咬牙，“这活儿我接了。什么时候去？”
“不急，那主顾还在凑人，想组个队一起去。”周大娘说，“三天后你再来，我给你引见。”
“好，就这么说定了。”
离开周大娘的摊位，邱莹莹心情大好，走路都带风。
“五十五块灵石！”她拍了拍怀里的钱袋，“够咱们吃两个月了！而且三天后还有大活儿，干完这一票，就能攒够钱买功法了！”
李逍遥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了笑。
“接下来去哪儿？”
“买米！”邱莹莹大手一挥，“先买五十斤，不，一百斤！然后买点肉，买点菜，好好吃一顿！”
两人直奔坊市的粮食铺，花十块灵石买了一百斤灵米，又花五块灵石买了些肉干和蔬菜，把竹筐塞得满满当当。
往回走的路上，邱莹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那个定神咒，能不能教我？”
李逍遥想了想：“你想学？”
“当然想。”邱莹莹说，“那玩意儿多好用，一个响指就能把人定住。要是昨晚我会这个，就不用扔镰刀了。”
李逍遥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教不了。”
“为什么？”
“那个不是学来的。”李逍遥说，“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用的时候自然就知道怎么用。有点像……本能？”
邱莹莹眨眨眼：“本能？你以前到底多厉害？”
李逍遥摇摇头：“不知道。”
邱莹莹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算了，反正你在我这边就行。”她拉起他的手，“走吧，回家做饭！”
两人扛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往荒山赶。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白天，邱莹莹在院子里练功，巩固筑基期的修为。李逍遥坐在旁边，看着那本《东荒散修入门指南》，偶尔翻翻师父留下的手札。
晚上，两人一起做饭。李逍遥的手艺越来越好，同样的食材，他做出来的就是比邱莹莹做的好吃十倍。邱莹莹一度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厨子，但李逍遥说想不起来。
第三天早上，两人再次出发去坊市。
周大娘已经在摊位等着了，看到他们，招招手。
“小邱，这边。”
邱莹莹走过去，看到周大娘身边还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背着把大剑，看起来憨厚老实。筑基中期修为。
一个是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瓜子脸，丹凤眼，穿着身火红的衣裙，腰悬长剑，英姿飒爽。也是筑基中期。
还有一个是老头，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邱莹莹看不透他的修为，只觉得深不可测。
“来，我介绍一下。”周大娘说，“这位是刘大壮，散修，筑基中期，使剑的。这位是柳红缨，也是散修，筑基中期，使剑的。这位是云老，嗯……也是散修。”
她顿了顿，看向邱莹莹：“这位是邱莹莹，刚筑基不久，但人机灵，采药是把好手。这位是……”
她看向李逍遥，有点为难。她看不透李逍遥的修为，只觉得这人气质不凡，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凡。
“我朋友，李逍遥。”邱莹莹接话，“陪我来的。”
刘大壮打量了李逍遥一眼，没看出什么特别，就不在意了。柳红缨却多看了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云老则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似乎没什么兴趣。
“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周大娘说，“雇主在城外等着，你们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周大娘，出了坊市，来到城外的一处空地。
空地上停着一辆兽车，拉车的是两头二阶灵兽“追风兽”，体型如马，奔跑如风。车旁站着一个锦衣青年，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修为……金丹期。
“诸位好，在下姓林，单名一个远字。”锦衣青年抱拳行礼，“这次去十万大山采血灵芝，就仰仗各位了。”
邱莹莹看着这个叫林远的金丹修士，心里有点打鼓。
金丹期的大人物，雇他们几个筑基期的小散修去采药？还愿意对半分？这里面该不会有坑吧？
她偷偷看向李逍遥，李逍遥微微摇头，示意她别急。
“林公子客气了。”云老开口，声音沙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知那血灵芝具体在什么地方？周围有什么妖兽？”
林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铺开在地上。
“诸位请看。”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这里叫‘迷雾沼泽’，位于十万大山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处。血灵芝就长在沼泽深处，一种叫‘血鳞蟒’的三阶妖兽守护着。”
三阶妖兽？！
邱莹莹差点跳起来。
三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修士，他们这群筑基期的去了不是送死吗？
“林公子。”刘大壮也皱起眉头，“三阶妖兽，我们几个筑基期的对付不了吧？”
林远笑了笑：“诸位放心，那血鳞蟒已经被我用药物迷晕，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你们要做的，只是进入沼泽，找到血灵芝，采下就走。真正的危险不是那蛇，而是沼泽本身——迷雾沼泽常年被毒雾笼罩，里面还有各种毒虫，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他顿了顿，又说：“事成之后，除了说好的一百块灵石，血灵芝对半分，另外我再加一瓶筑基丹。”
筑基丹！
邱莹莹眼睛亮了。
她现在虽然筑基了，但以后还想结丹，筑基丹可以拿去换灵石，或者给李逍遥用。
“我接了。”她第一个开口。
刘大壮和柳红缨对视一眼，也点点头。
云老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好。”林远收起地图，“那就出发吧。兽车已经备好，诸位请上车。”
一行人登上兽车，两头追风兽长嘶一声，腾空而起，向十万大山方向飞去。
车上，邱莹莹挨着李逍遥坐，小声嘀咕。
“我怎么觉得这活儿有点太轻松了？三阶妖兽被迷晕了，咱们只要进去采药就行？那他还雇咱们干嘛？自己进去采不就行了？”
李逍遥想了想，说：“可能有别的危险。”
“什么危险？”
“不知道。”李逍遥说，“但小心点总没错。”
邱莹莹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兽车飞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终于抵达十万大山外围。
从空中俯瞰，十万大山就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连绵起伏，一望无际。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高耸入云的山峰，那里就是内围，据说有四五阶的妖兽出没，元婴期进去都够呛。
“到了。”林远指挥兽车降落在一处山崖上，“前面就是迷雾沼泽，诸位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进去。”
众人下了车，在山崖上扎营。
邱莹莹和李逍遥找了个角落，生起火堆，烤着带来的干粮。刘大壮和柳红缨在另一边休息，云老则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
林远站在山崖边，眺望着远处的迷雾沼泽，不知在想什么。
夜深了，邱莹莹靠在李逍遥肩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睁开眼，看到云老正朝他们走来。
“小丫头。”云老低声说，“明天进去之后，跟紧我。”
邱莹莹一愣：“怎么了？”
云老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姓林的，有问题。”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云老摇摇头，“但感觉不对。一个金丹期修士，自己不去采药，偏偏雇我们这些筑基期的，还开这么高的价，不合理。”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进去之后，万一出事，你和你那个朋友，跟紧我。我虽然老了，但保你们俩的命还是能做到的。”
邱莹莹看着他，突然觉得这老头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多谢云老。”她郑重点头。
云老摆摆手，转身离去。
邱莹莹看向李逍遥，李逍遥微微点头，示意她安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出发了。
林远带路，一行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向迷雾沼泽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一开始还能看清十几丈外的景象，渐渐地，能见度降到了三丈以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脚下是软绵绵的沼泽地，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
“小心脚下。”林远在前面提醒，“跟着我的脚印走，别乱踩。”
众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在沼泽中穿行。
邱莹莹紧跟在李逍遥身后，手里捏着那张从坊市买的防护符。云老走在最后，不时回头看向来路，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片沼泽中的小岛，方圆几十丈，长满了血红色的苔藓。小岛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趴着一条水桶粗的巨蟒，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一动不动。
“血鳞蟒！”刘大壮惊呼。
“嘘！”林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它被迷晕了，别吵醒它。”
众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绕过巨蟒，向小岛深处走去。
小岛中央，有一株半人高的植物，通体血红，顶端长着一颗拳头大的灵芝，同样血红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血灵芝！”柳红缨激动地低呼。
林远点点头，看向众人：“谁去采？”
“我去。”邱莹莹自告奋勇。
她蹑手蹑脚地走近那株植物，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血灵芝。
手指刚碰到灵芝，变故陡生！
轰的一声巨响，小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邱莹莹抬头一看，魂都吓飞了——那条血鳞蟒醒了！
它抬起头，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邱莹莹，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根尺许长的毒牙。
“不好！它没被迷晕！”刘大壮大喊。
林远脸色一变，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林公子！”柳红缨喊他，他却头也不回，眨眼消失在浓雾中。
“妈的，被骗了！”刘大壮骂了一声，拔出大剑，“拼了！”
血鳞蟒发出一声嘶吼，巨大的身躯猛地弹起，向邱莹莹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闪过，云老出现在邱莹莹身前，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血鳞蟒的攻击。
“快跑！”云老沉声道，“我拖住它！”
邱莹莹来不及多想，爬起来就跑。李逍遥一把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向小岛外冲去。
身后，云老与血鳞蟒战在一起，轰鸣声不断。
刘大壮和柳红缨也拼命往外跑，但迷雾太浓，根本分不清方向。
“这边！”李逍遥突然开口，拉着邱莹莹向一个方向冲去。
邱莹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选这个方向，但现在只能相信他。
两人在浓雾中狂奔，脚下是软绵绵的沼泽，好几次差点陷进去。身后，血鳞蟒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雾气突然变淡，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跑出了迷雾沼泽！
邱莹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云老……云老还在里面……”
李逍遥回头看向浓雾深处，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没事的。”他说，“那老头，不简单。”
话音刚落，浓雾中冲出一道灰影，正是云老。
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快走！”他喊道，“那畜生追来了！”
三人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身后，血鳞蟒巨大的身影冲出浓雾，疯狂地追了上来。
“分开跑！”云老大喊，“它只能追一个！”
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冲去，血鳞蟒果然追向他。
邱莹莹想喊他，却被李逍遥拉着继续跑。
两人跑到山崖边，看到那辆兽车还停在那里，但林远已经不见了踪影。
“上车！”李逍遥跳上兽车，拉起缰绳。
邱莹莹跳上车，两头追风兽长嘶一声，腾空而起。
身后，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然后是震天的轰鸣。
邱莹莹回头看去，只看到十万大山深处，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云老？
兽车飞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回到东荒集附近。
李逍遥把兽车降落在一片树林里，两人下车，腿都软了。
“云老……云老他……”邱莹莹眼圈红了。
李逍遥沉默着，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哭什么哭，老头我还没死呢。”
邱莹莹猛地回头，看到云老正从树林里走出来，虽然浑身狼狈，但确实活着。
“云老！”她扑过去，一把抱住老头，“你没死！太好了！”
云老被她抱得有点懵，然后笑了。
“小丫头，有点良心。”他说，“不过再抱下去，老头就要被你勒死了。”
邱莹莹连忙松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云老，你怎么逃出来的？”
云老摆摆手：“那畜生追我的时候，我引爆了一件法器，炸了它一下，趁乱跑了。”
他说着，看向李逍遥，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小子，你那会儿选的方向，是怎么选的？”
李逍遥摇摇头：“不知道，就觉得那个方向对。”
云老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姓林的王八蛋，骗我们去送死，自己跑了。这笔账，老头记下了。”
邱莹莹也恨得牙痒痒：“对，不能放过他！”
“不急。”云老摆摆手，“那人来历不简单，背后可能有人。先回去养伤，从长计议。”
三人离开树林，回到坊市。
云老自行离去，临走前叮嘱邱莹莹：“小丫头，以后接活儿小心点。这次是老头我在，下次可不一定了。”
邱莹莹郑重点头。
回到木屋，邱莹莹一头倒在床上，半天没动弹。
“太险了。”她喃喃自语，“差点就回不来了。”
李逍遥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怕吗？”
“怕。”邱莹莹老实承认，“怕得要死。但下次有这样的活儿，我还接。”
“为什么？”
“因为穷。”邱莹莹叹了口气，“不接活儿，怎么赚灵石？没灵石，怎么修炼？不修炼，怎么结丹？不结丹，怎么在这破地方活下去？”
她看着李逍遥，突然笑了。
“不过有你在旁边，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李逍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下次，我来保护你。”
邱莹莹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好，你说的啊。”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木屋里，两人相视而笑，一天的惊险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而此时，距此万里之外的某处洞府中，林远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主……主人，属下失手了。”
他面前，一道黑影端坐在宝座上，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失手了？”那声音阴冷如冰，“血灵芝呢？”
“没……没采到。那群散修跑了，血鳞蟒醒了……”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声阴恻恻的，听得林远头皮发麻。
“没关系。”黑影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几个散修，迟早会再出现的。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血光大盛。
“带回来见我。”
林远连连磕头：“是！是！”
黑暗中，那笑声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