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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0章 大锅熬药控全局

    “郑秀英,过来。”

    苏云低沉的嗓音在打麦场上炸开。

    郑秀英拖着虚脱的身子快步跑过来。那张熬了三天三夜的脸上毫无血色,眼底的青黑触目惊心。

    “苏大夫,药柜里真一粒药都没了……”

    “谁让你翻药柜了?”

    苏云眸光微闪。

    意念瞬间沉入脑海中那片广袤的仙灵空间。

    药田最深处。那片在灵泉水滋养下疯狂生长的极品老防风,根茎粗壮如小臂,散发着极其浓郁的药香。

    苏云意念一动。

    大量粗壮的老防风连根拔起,瞬间被提取打包,装入三只鼓囊囊的粗麻袋中。

    他转身走到卫生室后墙拐角。

    确认无人。

    手腕一翻。

    “咚!咚!咚!”

    三只沉甸甸的粗麻袋凭空砸落在积雪上。

    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苏云弯腰拎起一只麻袋,单手扛上肩膀。大步走回打麦场。

    “苏大夫!这是啥?”

    郑强端着空了膛的土铳从雪堆后头冒出来,鼻子使劲抽了两下。

    “咋这么大一股子药味?”

    “闭嘴,搬东西。”

    苏云将麻袋往郑强怀里一砸。

    郑强被压得一个趔趄,差点坐进雪窝子里。

    “娘嘞!这特娘比半扇猪还沉!”

    “后墙拐角还有两袋,全搬到场子中间去。”

    苏云大头皮鞋踩碎冰壳子,大步走向打麦场中央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几十口大小不一的铁锅,已经被七队的汉子们架上了红柳木柴堆。

    “生火。”

    苏云嗓音不高。

    但在场所有人的动作,瞬间整齐划一。

    马胜利一瘸一拐地扑到柴堆前,冻裂的手掌划了三根火柴全灭了。

    “手抖个屁!”

    大壮一把夺过火柴盒,粗粝的指头稳稳划燃。

    火苗舔上干透的红柳木。

    “呼——!”

    火光冲天。

    几十口铁锅下的柴堆几乎同时燃起。

    猩红的火焰把打麦场上空的飞雪照得通红。

    “水呢?”苏云扫了一眼空锅。

    “大壮!带人去井里打水!”马胜利暴吼。

    “哎!”

    大壮抄起两只大木桶就往村头的水井跑。

    郑强和几个汉子把三只麻袋拖到苏云脚边。

    “苏大夫,这到底是啥药?”郑强凑上来,使劲闻了闻。

    苏云蹲下身,解开麻袋口。

    露出里头粗如小臂、泛着暗褐色的老防风根茎。

    “防风。”

    苏云指腹在根茎断面上摸了一把。

    “祛风散寒,止痉退热。”

    郑秀英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她蹲在苏云身旁,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麻袋里的药材。

    “苏大夫……这防风的药龄……”

    她纤细的手指捏住一截根茎,凑近细看。

    眼珠子猛地瞪圆。

    “这不可能!”

    郑秀英嗓音发颤。

    “这根茎的纹路,起码是五十年往上的老药!”

    “哪来的?整个阿克苏的戈壁滩上,都长不出这种东西!”

    苏云眸光微闪。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在红星林场禁区深处种过一片药圃。”

    苏云随口编排出一个滴水不漏的来路。

    “去年秋天上山采药,碰巧让我翻出来了。”

    郑秀英愣住了。

    她爷爷确实常年在林场深处转悠。这话真假她根本分辨不清。

    “但你爷爷留下的这点家底。”苏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今天全得搭进去。”

    “嗵——!”

    打麦场入口方向。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

    几副破旧的木板担架,被人从风雪中死命抬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的人,脸色青紫发黑,嘴唇冻得翻出死白。

    “七队的!求你们救救命!”

    一个满脸冻疮的庄稼汉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俺们三队的老少爷们,冻坏了二十多个!”

    “公社卫生院的门关死了,俺们是听说七队的苏大夫能救命,硬蹚了十里雪路过来的!”

    他身后。

    大雪纷飞的土路上。

    黑压压的人影还在不断涌来。

    五队的、八队的、甚至隔壁公社的。

    一副副担架、一辆辆排子车。

    把七队打麦场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哭喊声震天。

    “我娃的手指头黑了!掰不动了!”

    “俺娘烧了两天了,滴水不进!”

    马胜利拎着铁锹站在苏云身后,老脸涨得通红。

    “苏大夫,这排场……咱七队接得住吗?”

    苏云扫了一眼涌入打麦场的几百号灾民。

    嗓音不带半点波澜。

    “接不住也得接。”

    他转过身。

    大步走到已经烧开热水的第一排铁锅前。

    从军大衣暗兜里极其隐蔽地掏出一只旧军用水壶。

    拧开壶盖。

    透明、冰凉的极品灵泉水,被他极其精准地分批倒入每一口翻滚的沸水中。

    动作极其自然。

    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往锅里多添了什么。

    苏云将灵泉水壶收入怀中。

    转身抄起一把砍柴刀。

    “咔嚓!”

    粗壮的老防风根茎在手起刀落间被劈成均匀的寸段。

    大把大把地倾入沸腾的铁锅。

    “郑秀英,看着火候,大火煮开转小火,熬到汤色变深褐。”

    苏云擦了擦手,将砍刀扔给郑强。

    “剩下的药材你来劈,每口锅下三斤。”

    “明白!”郑强抡起砍刀就干。

    药香随着蒸汽在打麦场上弥漫开来。

    就在第一批药汤快要熬透的当口。

    人群外围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激烈的争吵声。

    “都给我停下!”

    一个穿着半旧中山装、别着公社袖标的精瘦干部,举着一根棍子拨开人群。

    身后还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大队干部。

    他挤到铁锅跟前,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深褐色汤药。

    “这是啥?”精瘦干部皱着眉头,鼻子凑近锅沿闻了闻。

    “树根子?”

    他猛地抬起头。

    “哪个大队的赤脚医生?谁批准你在这用大锅熬树根子给人喝的?”

    马胜利一步跨到前面。

    “你哪个大队的?俺们七队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精瘦干部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公章的介绍信。

    “五队副队长王铁柱。俺们五队送来了三十多号重病号。”

    他一把拍在铁锅边沿上。

    “俺娘也在担架上躺着!”

    “可俺绝不允许有人拿树根熬的泥汤子往俺娘嘴里灌!”

    王铁柱扯着嗓子转向围观的灾民。

    “乡亲们!你们都长长眼!”

    “这锅里煮的是啥?树根子!”

    “连正经的消炎药片都拿不出来,就敢拿一锅树根水来糊弄人命!”

    “这不是治病!这是草菅人命!”

    他这一声炸雷。

    原本就满心焦虑的灾民群体中,立刻炸开了锅。

    “他说得对啊!这树根子能治啥病?”

    “俺家娃烧得快死了,喝这玩意能行吗?”

    “万一喝死了咋办?谁负这个责?”

    质疑声浪越来越大。

    几个原本端着碗要去接药的村民,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郑秀英急得眼眶通红,握着药勺的手直打颤。

    “这是防风!正经的防风!不是什么树根子!”

    “防风是个球!”王铁柱一巴掌拍在郑秀英手里的药勺上。

    药勺飞出去。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在这充大夫?”

    “砰!”

    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极其粗暴地攥住了王铁柱伸出去的手腕。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再碰她一下试试。”

    王铁柱手腕被攥得骨头发响,疼得脸都白了。

    “你他娘的放手!”

    “我放手可以。”

    苏云嘴角极其冷地扬了一下。

    “你五队送来的三十个病号,现在立刻拖走。”

    “一个都不留。”

    王铁柱神色一僵。

    “你……你说啥?”

    “听不懂?”苏云松开手。

    从军大衣最深处的暗兜里,抽出那张钱永年亲手签字盖章的手书。

    “全公社医疗物资调拨权,在我手上。”

    苏云将那张白纸在王铁柱面前晃了一下。

    “信我,喝药。”

    “不信,带你的人滚。”

    “我苏云不伺候。”

    王铁柱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公社大印。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苏云收起手书。

    转过身。

    “马队长。”

    马胜利挺着胸脯。

    “在!”

    “第一锅药熬透了。”

    苏云嗓音极其沉稳。

    “从七队自己的重症病号开始灌。”

    “灌不进去的,掰开嘴,用竹管子往里送。”

    “明白!”

    马胜利一挥手。

    郑强和大壮二话不说,端起一碗滚热的深褐色药汤。

    直接扑向最近的一副担架。

    担架上的老妇人烧得人事不省。

    郑强粗糙的大手掰开老人干裂的嘴唇。

    大壮拿着竹筒一点一点地往里灌。

    整个打麦场上。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被灌了药的重症病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娘!俺娘动了!”

    一个跪在担架旁的妇女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去。

    那个原本高烧到昏迷、面色青紫的老妇人。

    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两下。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发出一声极其虚弱却清晰的呻吟。

    “烧……烧退了!”

    妇女颤抖着手摸上老人的额头。

    “不烫了!真的不烫了!”

    紧接着。

    第二个。

    第三个。

    一副又一副担架上,原本冻得手指脚趾发黑的重症病患。

    溃烂的冻疮肉眼可见地停止了扩散。

    青紫的面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血色。

    打麦场上。

    死寂了整整三秒。

    然后。

    爆发出一阵掀翻天的哭喊。

    “活了!俺爹活了!”

    “神药!这是神药啊!”

    王铁柱的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苏云面前的雪地里。

    额头死死砸在冰壳子上。

    “苏大夫!俺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给俺娘也灌一碗!求您了!”

    他身后那两个跟着起哄的外村干部,早就吓得面如死灰,双腿直打哆嗦。

    苏云垂着眼皮看了王铁柱一眼。

    大头皮鞋极其缓慢地往旁边迈了半步。

    “端药去。”

    王铁柱磕了三个响头,连滚带爬地冲向铁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七队的苏大夫有神药!一碗就能退烧!”

    “冻疮喝了就不烂了!”

    短短一个时辰。

    从各大队蹚雪路赶来的灾民,翻了整整一倍。

    打麦场上的担架铺满了每一寸空地。

    送粮的、送柴火的、送铁锅的排子车,从村口一直排到了大队部门前。

    苏云站在打麦场中央的土台上。

    军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俯视着这片秩序井然的露天战地医院。

    几十口大锅同时翻滚。

    药香弥漫半个村子。

    郑秀英带着几个妇女在流水线般地分药。

    马胜利和郑强维持着铁桶一样的秩序。

    源源不断的物资和病患,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这个戈壁滩上最偏僻的生产队。

    钱永年缩在土台一角。

    裹着那块破麻袋片,看着苏云那张从容至极的侧脸。

    喉结滚动了两下。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大夫!”

    郑强突然从人群中挤过来,指着村口大路方向。

    “东边公路上有辆吉普车!”

    苏云眸光微凝。

    视线越过茫茫雪原。

    远处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公路上。

    一辆挂着地区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正在结冰的路面上疯狂打滑。

    车轮无助地空转。

    车身像一头失控的铁牛,横着冲出路基。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穿透风雪。

    吉普车的车头重重撞在路边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干上。

    引擎盖弹起。

    白色的蒸汽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腾空而起。

    苏云眸子微缩。

    深邃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那辆半陷在雪堆中、挂着地区牌照的军用吉普车。

    地区的车。

    在这个节骨眼上。

    苏云嘴角微扬。

    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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