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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91章 求你了……救我一命!

    她现在就盼一件事:棒梗消失,永远别露面。

    恨归恨,可真见他戴着手铐蹲号子,她心会碎成渣。

    与其坐牢受罪,不如远走高飞,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哦。”小当应了一声,低头嚼饭,没再接话。

    但眼神飘远了,像望着墙缝里爬的一只蚂蚁,又像透过窗,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妈,我明天想去上班。”第二天早上,小当把抹布甩进水盆,忽然说。

    “上班?”秦淮茹擦着手上的水珠,“上啥班?你才多大?”

    “去厂里、去商场、去街道办,哪儿招人我就去哪儿。”

    小当抹了把脸,“咱家太紧巴了,我不能光吃饭不干活。”

    “你懂啥技术?能干啥?”秦淮茹皱眉。

    可话音刚落,心里就热乎起来。

    这孩子,真长大了。

    小当笑笑:“我在东瀛学了会计、打字、电脑操作,还考了证。现在找工作,不看年纪,看本事。”

    “行,妈陪你跑。”

    秦淮茹利索系上围裙,“吃完就出门!”

    早饭后,母女俩一家家问:副食店要不?国营商场缺不缺柜台员?街道办招不招录入员?

    结果不是摇头,就是摆手:“太小了,我们不招童工。”

    “证件不全,回去等通知。”

    小当脸上始终挂着笑,一句丧气话没有。

    这天晚上,秦淮茹拎着两棵白菜刚拐进胡同口,

    冷不防,一只胳膊猛地从暗处伸出来,一把攥住她手腕!

    人被拽得一个趔趄,跌进墙角阴影里。

    “妈!救我!快救我!”

    声音压得极低,抖得厉害,却一下子钻进她耳朵里。

    熟!太熟了!

    叫她“妈”的,还能有谁?

    “棒……梗?!”

    秦淮茹浑身一僵,脑袋嗡地炸开。

    她瞪圆眼,嘴唇直哆嗦,半天没缓过神。

    真是他!

    脏得看不出人样,头发结成团,衣服烂成条,活脱脱一个流浪汉。

    她儿子,那个曾经西装革履、在茶馆侃大山、给街坊发烟的棒梗,如今蜷在墙根发抖,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绝望。

    “妈……给我三百块!只要三百!我马上走!走得远远的!”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手还在她胳膊上死抠,“求你了……救我一命!”

    秦淮茹盯着他,没说话,也没动。

    半晌,她忽然嗤地一笑,笑声又干又涩,像裂开的瓦片:

    “你要钱?,我兜里,只剩买白菜剩下的两毛三。”

    “她压根儿就是个大骗子!坑了咱院里多少人啊?那么多钱,全进了她腰包,现在倒反过来问我们要钱?!”

    “要钱?!钱在哪儿?钱飞哪儿去了?!”

    “棒梗!你胡咧咧啥呢?!疯话连篇!”

    秦淮茹气得脸都发青,“你骗我,骗全院人,骗走一大把钞票,现在还敢伸手朝我要?!”

    “输光了!”

    “全输没了!!”

    棒梗耷拉着脑袋,眼圈发红,“真没想到这回手气这么背……一把全赔进去了。”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下来,秦淮茹当场愣住,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可眨眼工夫,她就明白了,赌!

    他在赌!

    因为手痒、贪心、上头,才编瞎话骗钱;又一股脑儿把骗来的钱全扔进赌场,一分不剩!

    “没错,全没了!”

    棒梗抹了把脸,声音发颤,“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妈,你借我点,就一点!有了钱我才好溜,要么再杀回去翻本,赢回来就啥事儿没有!等我以后闯出名堂,接你去港岛享福!好不好?你答应我啊!”

    他攥着秦淮茹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满是哀求。

    “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秦淮茹一把甩开他,嗓门拔高,“我没钱!有也不给你!”

    “你对得起我吗?!我掏心掏肺信你,把你当命根子疼,你倒好,专骗我、坑我、往我心口捅刀子!”

    “我不认你这个儿子!这辈子都不认!”

    她真没钱。就算有点私房,也绝不会塞给他,让他再去赌?那不是往火坑里推人吗?

    “妈!你不能不管我啊!”棒梗一下子嚎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不帮谁帮我?这是救我命啊!”

    “没人帮得了我了……”

    “我现在火烧眉毛!没现钱,我连胡同口都出不去!真要蹲局子啊!你想看我戴手铐进去?想听警笛响你家门口?!”

    “没钱!一分钱都没有!”秦淮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吼得声嘶力竭。

    棒梗却咬紧牙:“你现在身上没,你就去凑!去找人借、去卖东西、去求人,反正我得立刻走!待这儿一天,我就多一分危险!”

    “让开!松手!”

    “想都别想!”

    秦淮茹气得跺脚,“死了这条心吧!死也别指望我替你筹一个镚儿!”

    他一边吼一边使劲挣,胳膊腿全用上了。

    可棒梗死死攥着她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怎么扭怎么拽,愣是脱不开身。

    “撒手!再不撒我喊人了!”秦淮茹厉声喝道。

    “我一张嘴,整条街都听见!警察立马来,铐子‘咔嚓’就给你戴上!”

    “你不会喊的!”棒梗摇头,语气笃定。

    亲妈啊,亲儿子啊!从小抱大、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

    以前他偷人家枣子,她二话不说替他扛锅;摔破头流血,她能抱着哭半宿。

    哪会真把他送进牢里?哪会下得去这个手?

    她不可能那么狠!

    “放手!马上松开!不然我真开了!”秦淮茹扯着嗓子吼。

    “不放!死也不放!”

    棒梗嗓音发哑,“只有你能帮我!别人早当我死透了!我是贾家最后一点香火,我不能栽在这儿!我要去港岛翻身!以后发达了,偷偷回来接你,院里人那笔钱,我也一分不少还上!说话算话!”

    “不帮!死也不帮!撒手!”秦淮茹喉咙一紧,猛地爆吼。

    下一秒,她扯开嗓子冲四面八方喊:“快来看啊!通缉犯在这儿!棒梗在这儿!抓人啊!”

    豁出去了!

    脸不要了,情不认了,母子这层皮,她亲手撕了!

    抓到通缉犯,立功受奖;放走他,全家跟着倒霉!

    早看清了,这儿子,救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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