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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可怜的小妹

    宋秀云反手一带,门“哐当”一声关上,插销“咔嗒”落定。

    跟着抬手就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得跟天天干这活儿似的。

    爽!

    谁敢在这儿闹腾,就直接打出去。

    上辈子憋得那点子邪火,总算是发泄了七七八八。

    看完全程的王红霞也站在院子里跟着拍巴掌,看着她姐被赶出去,心里畅快极了。

    刚才被打的巴掌也感觉不到疼了。

    痛快!

    太痛快了!

    她妈早就该这么收拾她姐了,她巴不得她姐再也不来娘家了。

    她上面有三个哥哥,家里就她和姐姐两个女孩。

    她姐不来了,她就是唯一的女儿,她妈还有不宠她的道理?

    到时候嫁妆还不是可着她给啊。

    想想最近她妈最近的进账!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想完,她小跑着就往她妈身边蹭,拍拍背给她妈顺顺气。

    “妈,你别跟我姐一般见识,我姐从小就是个自私鬼,恨不得啥都是她的。”

    趁机使劲地落井下石:“她眼里只有工作,哪还有你这个妈呀,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揍她几次,你看看她还敢不敢天天回娘家闹。”

    挑拨得起劲,压根忘了看她妈脸色。

    再一抬头,看着她妈的脸沉得都快滴出水了。

    王红霞没搞明白,她妈为啥又生气了,心里咯噔一下:“妈,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可别跟我发脾气。”

    宋秀云一把甩开她的手:“就你能叭叭,天天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德行。”

    “就长那几个心眼子,还都是坏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全用老娘身上,你给我起开,看见你就烦。”

    说完扒拉开她,进屋休息了。

    王红霞彻底无语死了,咋每次拍马屁都能拍到马腿上。

    傍晚,王满意因为早餐店生意红火,心里头敞亮,特意称了两斤五花肉,炖了一大锅油光锃亮的红烧肉。

    肉香一飘出来,满屋子都是勾人的香味儿,一吃一个不吱声。

    一家人围在桌前,个个两眼放光,只顾埋头猛吃,谁都顾不上说话。

    王建国吃得满嘴流油,打着饱嗝,一脸满足地快要飘起来了。

    早餐店挣钱的兴奋劲儿还没散,此刻他对他妈的敬仰已经达到了顶峰。

    一脸的谄媚靠近他妈:“妈,以后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宋秀云一脸的嫌弃,用手指头把他戳开,转身指挥他:

    “你明天请假一天,卖完早餐跟我去你小姨家。”

    王建国一听脸都垮了,眉头皱成了川字,刚才的黏糊劲立马消失不见了。

    “啊,为啥是我啊?”

    王建民一拍他的肩膀:“咋啦?刚还说上刀山下火海呢,这会儿就怂了?合着全是嘴炮?”

    王建国甩开他哥的铁砂掌,嘟囔道:“谁不知道,咱小姨夫比刀山火海还可怕。”

    王红霞听了噗嗤就笑出了声,她哥形容的也不无道理。

    她这个小姨夫,出了名的暴脾气,她们几个小的从小就怕这个小姨夫。

    她这边还没笑完,她妈就点兵点将了,手指头一指:“王红霞,你也去!”

    王红霞僵住,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二天,忙完早餐店的事,宋秀云就带着两人,往小妹家里去了。

    小妹宋秀芝住在隔壁村,路程也不算远。

    三人骑了两个自行车,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行程。

    王红霞不放心,在路上给她妈提要求:“妈,你去了可千万别招惹我小姨夫,在人家地盘上,我们也是打不过。”

    宋秀云挥手:“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兄妹俩一脸悲壮,还别管?怎么看她妈都像去干仗的。

    宋秀云坐在王建国的自行车后座上,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提起来她的小妹,宋秀云不免唏嘘。

    她妈常说,她们家的手艺,是染配绣、绣托染,少了一样都不算完整。

    就像她们姐妹一样,一定要相互扶持。

    她们宋家祖上,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染绣世家。

    只是后来世道变了,机器布一多,手工印染、刺绣就慢慢淡了。

    家里老手艺也就半失半传,没落了。

    到了宋秀云妈这一辈,只偷偷把最精髓的法子,记在了心里,实际操作却很少。

    宋秀云从小就心细,还对色彩敏感度极高,她妈便把印染的方子,配色的诀窍,一点点教给了她。

    而小妹宋秀芝,自小就手巧,还坐得住,她妈就教她学刺绣,一手刺绣练得炉火纯青,针下的东西,比画上的还活灵活现。

    两人凑在一起,染出来的布配绣出来的花,绣出来的花衬染出来的色,那才叫真正的祖传手艺,绝配搭档。

    上辈子,小妹早早地就去了。

    想到这里,宋秀云心里就密密麻麻地疼。

    她的小妹,命实在苦,白瞎了她一手好手艺。

    一辈子省吃俭用,偏偏嫁了个不上道的男人,挣多少输多少,全拿去赌了。

    小妹年轻时也是个犟脾气,明明丈夫吃喝嫖赌样样占全,她却死咬着牙不跟家里吐一个字。

    宋秀云只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夫的暴脾气,经常看不惯,每次见面两人也忍不住掐,所以导致来往也少了。

    她对那个男人的这些恶习,是一点也不知道。

    熬到晚年,小妹又为了儿女忍辱负重,不肯离婚,最后只能跑出来跟着她摆摊。

    宋秀云想起上辈子的自己,也是个糊涂的。

    抱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糊涂念头,从头到尾没敢强硬插手小妹的家事。

    平时妹妹抱怨几句,也当是小打小闹劝和不劝分。

    到头来,宋秀芝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积蓄,被那赌鬼丈夫抢得一干二净。

    还经常动不动就打她。

    日子过得看不到半点希望,最终心灰意冷,小妹喝了敌敌畏,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小妹走后,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当初没能多劝几句,没能早一点把人从火坑里拉出来。

    失去了妹妹的刺绣,她的印染也就像失去了翅膀一样,生意一落千丈,只能小打小闹养家糊口了。

    这一世,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提前把小妹拉出火坑,和她一起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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