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301医院。
“扶摇直上九万里，利剑淩云震苍穹。”
电视里解说员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病房。
齐少恒靠在病床上，看着扶摇越变越小，变成小黑点，眼眶突然有些红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往前翻了好一会。
一张老照片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照片里他还很小，站在桌边，下巴才刚刚高过桌面。
齐振海坐在他的左边，手里拿着一个浅木色的模型。
沈静宜则是手里捏着一片刚弯好的薄木片，正在往模型的背部比。
他也正伸着手抵住模型的侧面，像是生怕这个模型散架一样。
那几片薄木板拚成的玩具还没有上漆，侧面能看见铅笔画下的细线。
它的前端低而尖，背部微微隆起，两边往腹部收缩，有点像是飞机，但却没有机翼。
这个模型竟然和刚才电视里的扶摇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齐少恒还记得，那时自己一直在等爸爸给他装翅膀。
可等了半天，爸爸都已经开始用砂纸打磨细节了，也没见他把翅膀拿出来。
“爸爸，爸爸，这是什麽呀？飞机吗？可它为什麽没有翅膀呢？”
齐振海停下手里的活，将模型拿了起来，笑着说道。
“因为它的身体长得不一样啊，空气从它旁边流过去，也能把它托起来。”
小齐少恒又摸了摸模型两侧，有些不明白。
“可是天上的飞机都有翅膀呀。”
“因为爸爸想造的这种飞机，可以飞得更快更高啊，只是咱们现在还没有足够强劲的发动机而已。”
发动机是什麽？对当时的齐少恒来说，完全不明白。
他只是有点担心，这个没有翅膀的飞机以後是不是只能放在桌上？
“那它能飞吗？”
齐振海笑着说道。
“等它找到了合适的心脏，就能飞起来了。”
病房里，电视里还播放着阅兵的画面。
齐少恒看着照片，喃喃自语。
“爸，它是找到自己的心脏了吗？”
……
随着这次阅兵结束，不到一个小时以後，新华社发布的受阅装备报道，就已经出现在了各大网站的首页头条上。
从 32式电磁主战坦克到长风高超声速战斗机，再到最後亮相的扶摇跨大气层无人作战飞行器，报道按次序罗列出了这次受阅装备的技术突破。
而且在最後配上了一张三架扶摇迎着天空拔升的画面。
报道中说，这些装备所展现的自主创新能力，正在转化为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的中坚力量，也让华夏守护和平有了更加可靠的底气。
虽然报道说的是守护和平，但是但是网友们的角度却有些偏离了和平。
【我刚才其实还没有细想，咱们的扶摇好像能进太空吧？好像还能飞回来吧？】
【所以地球上那些防空阵地，真的能防住它们吗？】
【有扶摇在，咱们周边的那些宵小还敢跳？】
【楼上的，你胆子是不是太小了？都全球抵达了，美利坚那边咱们也不是不能去吧？】
就在网友们群情激昂的时候。
有个网友突然转载了一篇《人民日报》的评论。
评论的标题叫做《扶摇直上九万里，瀚宇巡江护九州。》
这篇评论写道。
【我国发展先进的国防装备，是为了使国家安全得到更可靠的保障，使人民更能够安心生活，使任何企图以武力胁迫华夏的力量，都不得不考虑後果，而不是为了把战争带到别人的土地上。】
看到这篇评论，刚才还在讨论的网友们，突然有些惭愧起来。
【哎，还是我格局小了，咱们这个装备主要是为了守护和平，而不是挑起战争。】
【还是咱妈格局大。】
【对的，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吧，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这两篇报道很快也被翻译成了不同语言，被送到了仍在研究这场阅兵的各国面前。
……
日本，首相官邸。
首相看完这两篇报道以後，最後目光停在了那一句，不是为了把战争带到别人的土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国家安全保障局官员，问道。
“你觉得他们这真是在强调防御吗？”
那个官员看了看屏幕上扶摇返回大气层的画面。
那条弯曲的地平线真的很难让人忽略。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觉得应该是吧，华夏对外用兵是相当的克制的，这一点……”
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负责联络防卫省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一个终端放到了桌上。
“长官，刚才有不明飞行物以高速进入了我们本土的上空。”
首相一下就站了起来，什麽时候？
“就在 1分锺前，防卫省正在核实，初步判断是 3架飞行器。”
他指了指终端上一段刚刚传过来的红外影像，3个亮点从画面边缘进入，间距几乎没有变化。
这个影像还没有播放完，旁边的跟踪标记就已经彻底的断掉了。
“这是扶摇？”
“我们不能通过外形来确定，但目标先从高空下降，进入大气层内飞行，又迅速爬升，和今天华夏阅兵扶摇展现出来的能力基本一致。”
首相黑着脸，看了一下影像右下角的时间。
京城时间 11:47。
随後他又看向了桌上人民日报说的那句，不是为了把战争带到别人的土地上。
“八嘎！”
……
菲律宾，马拉卡南宫。
京城时间 12:02
刚才还在看着华夏阅兵仪式的那几个官员，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他们还在上面吗？”
“已经向南飞走了。”
“有没有其他的动作啊？”
没有，他们只是从我们头顶路过。
听到这话，屋里那几人才稍微地松了口气，谁也没敢提拦截的事。
之前还在说要成为华夏第 24个省的那名官员，喃喃自语地说道。
“它们这飞的，还真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
12分锺後，澳大利亚北部的空勤值班室里，警报骤然响起。
三个高速移动的目标从高空下降，在其领土上空盘旋 1分锺左右後，就向东开始爬升。
值班员刚接到指挥席的电话，屏幕上的连续航迹便中断了。
……
美利坚白宫
此时已经淩晨 1点了。
万斯仍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的面前放着国防部刚送来的初步评估。
“6:1？”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文件，然後又看向了国防部长。
“所以你的意思是按照你这份模拟，我们要损失 6辆主战坦克，才能换掉他们一辆 32式？”
“总统阁下，在目前设定的交战条件下，是这样的。”
国防部长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不过，华夏公开的信息还不太完整，这份模拟只能作为初步的参考。”
万斯没有说话，而是接着翻向了下一页。
後面是长风高超速战斗机的评估。
这份评估也没好到哪去，评估组拿他们最新一代的 NGAD原型机来作为参照。
再结合速度以及长风公开的正向雷达散射截面积，最後给出的预计战损比是 8:1。
美方损失 8架 NGAD才能换掉一架长风
看到这里，万斯皱起了眉头，直接将文件翻到了最後。
“怎麽没有关於扶摇的评估？”
日本和澳大利亚在发现扶摇的第一时间，就分别通过军事联络渠道向美方通报了情况，最後将各自获取的雷达与红外观测记录发了过去。
这些资料已经送到了五角大楼，两次飞跃的情况也早就汇总到了万斯的简报里。
可是眼前这份评估翻到最後，竟然没有关於扶摇的内容。
国防部长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後开口道。
“总统先生，华夏长风我们还能够拿 NGAD做对照，但是扶摇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作战平台的能力范围。”
“日本和澳大利亚那边送来的资料我们都分析过了，这些数据根本就无法确定扶摇在大气层外的持续加速能力，以及重返大气层後的机动包线。”
“所以，如果按我们现有装备的性能给它划上限的话，算出来的战损比根本就不能用。”
万斯听到这里，缓缓地将文件放回了桌上，然後猛地一拍桌子。
“那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做了什麽？能做什麽？”
就在这时，站在门边的军事联络官突然按住了耳机，脸色巨变。
万斯自然也看到他的样子，於是问道。
“又怎麽了？”
总统先生，北美防空司令部传来紧急通报。
联络官的声音已经有些慌乱了。
“西海岸发现三架不明高速飞行器，已经进入本土上空。”
万斯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
“是扶摇吗？”
“根据我们的地面光电跟踪系统获取的机体影像，基本确定，是的。”
万斯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给我拦下来！”
最後他又补充道。
“立刻执行实弹拦截，我授权击落，听明白没有？”
“是，总统先生。”
此时国防部长立刻拿起保密电话，接通了北方司令部的联合指挥值班室，将击落授权传达了下去。
西海岸附近的宙斯盾驱逐舰接到了实弹拦截命令，空军也开始紧急调动战机，连爱德华兹空军基地的 NGAD原型机都被调了出来。
联络官也在收到命令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的办公室安静的有些诡异。
国防部长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
万斯站起来後，也一直没有坐下来，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3分锺後，门被推开了。
联络官走了进来，万斯立刻问道。
“怎麽样了？”
“拦截失败了。”
“宙斯盾舰发射了两枚标准 6型导弹，可是目标在拦截过程中加速爬升，脱离了导弹的拦截范围，两枚导弹都没能接近目标。”
万斯没有说话，就这麽看着他。
联络官又继续汇报道。
“NGAD还在爬升，机载雷达始终没能捕获目标，天基监视系统已经确认，三架扶摇已经重新进入了大气层外，向太平洋方向离开了。”
听到这里，万斯缓缓地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最先进的战斗机还在爬升，对方都已经转完一圈走了，这仗还怎麽打？
办公室里，再也没有人出声。
……
此时国内阅兵的热度还在不断地攀升着。
各大新闻平台接连推出了专题报道，自媒体也纷纷剪出了阅兵的精彩片段。
从装甲方阵到飞向太空的扶摇，上午的画面被反复地播放、转发着。
所有的评论区里也满是对祖国的祝福。
那些首次公开亮相的新装备，让许多人真切地感受到了祖国的强盛，连平时不怎麽关注军事的人也加入了这场讨论。
可就在这样的氛围里，一份由日本外务省发布的措辞强硬的声明，被人转载到了国内。
这份声明称，就在华夏阅兵的当天中午 11:47，三架疑似华夏扶摇型无人飞行器未经许可擅自进入了日本领空。
日方对此表示强烈的抗议，并且要求华夏立即做出解释，并保证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看到这份声明的时候，华夏的网友难得的没有任何愤怒情绪，反而有点像过年了。
【我去，我没做梦吧？小日子那边说咱们的扶摇跑到他们地界上去了？】
【是的，你没做梦，我也看到了。】
【而且小日子那边通报里写的是北京时间 11:47。】
【要知道扶摇 11:27的时候还在接受检阅，所以它在检阅完，就直接去小日子那边逛了一圈？】
就在大家还在兴冲冲地讨论着这个事的时候，下午 2:12的时候，菲律宾国防部也发布了通报。
菲方里的通报称，当天 12:02的时候，三架未经识别的高速无人飞行器进入了吕宋岛上空。
其飞行的特征与华夏当天公开展示的扶摇跨大气层无人作战飞行器高度吻合。
不过这份通报里倒没有什麽强烈的谴责。
菲方只是表示，希望中方以後如有涉及菲律宾领空的飞行安排时，能够通过现有的渠道提前通报，以便菲方协调有关空域活动，避免对中方飞行任务执行不必要的干扰。
【？？？】
【不是，等会啊，避免对谁造成干扰？我是不是看反了？】
就在大家还在给这份通报做理解的时候，下午 2:19，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也发表了声明。
这份声明称，在北京时间 12:14的时候，3架疑似华夏扶摇型无人飞行器进入了澳大利亚北部空域。
澳方已就此向华夏提出了严正的交涉，并要求对相关飞行活动做出说明。
【等等，太快了，我有点看不过来啊，刚看完日本，菲律宾的还没看明白，澳大利亚又来了？】
【到底还有没有谁要发声明的啊？一起发出来啊。】
答案当然是有的，北京时间下午 5:30，美利坚白宫召开了临时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走到讲台前，将准备好的文件放在了桌上，随即宣布，美军当天成功处置了一起来自华夏的空中挑衅。
“我方依托先进的天基预警系统与综合防空监视网络，提前发现了相关飞行器的接近，并对其进行了持续监控。”
“美利坚东部时间 1:10，相关目标进入我国西海岸上空，我军迅速采取措施，派出战斗机实施拦截，并以防空反导力量迫使其离开。”
台下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而发言人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出於维护地区与全球和平，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的考虑，我们并没有选择将其击毁，而是采取了必要且适度的驱逐措施。”
这时，一名记者举手道。
“那请问，美军是否实际发射了拦截弹呢？”
发言人看了他一眼，说道。
“有关行动的具体细节，国防部不予公开。”
“那能否提供战斗机与目标接触的影像呢？”
“相关资料涉及作战信息，同样不便公开。”
回答完这两个问题以後，发言人没有再等他问下一个问题，而是直接说道。
“我们在此向华夏提出严正警告，这种未经许可进入他国领空的行为，严重危害了地区安全与国际和平。”
“美利坚拥有维护本国主权的充分能力，也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当天华北京时间 19点前，这场发布会的录像就已经传遍了国内的社交平台。
然而，网友们还没做出任何的反应，CTV晚间新闻准时播出了。
阅兵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了电视机里
主持人介绍完当天的阅兵情况後，新闻画面又回到了演播室。
“针对有关国家扶摇型无人作战飞行器飞行活动提出的关切，我国有关部门做出了相应的回应。”
“扶摇是我国自主研制的新型无人飞行器，部分自主飞行控制功能仍需进一步的完善。”
“在今天的飞行过程中，相关飞行器出现了航线偏差，暂时进入了有关国家的领空。”
“对此给有关方造成的不安与困扰，我方表示道歉。”
说完这句话，平时严肃的主持人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又压住了嘴角，继续播报道。
“目前我国的研发团队正在研究相关改进方案，将进一步优化飞行器的自主控制，提高高复杂环境下的飞行稳定性与任务执行能力，使其能更好地服务於我国国防和安全建设。”
“我国发展国防装备、维护自身安全的立场从没有改变过，也愿与各方一道，为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做出努力。”
新闻还在播放。
但网上却已经炸了。
【刚才主持人是快破绷了吧？】
【应该是的，我估计会被扣钱了。】
【不过他说的控制功能还需完善，我怎麽没太听懂呢？】
【来，我给你解释一下那就是咱们没控制好，不小心让对方看见了。】
【所以我们应该道歉，我们一定会优化好扶摇的，以後不让你们发现了。】
这条评论发出来以後，随即立马有人跟上。
【对不起各位，是我们没优化好，下次一定注意。】
【对不起，下次争取不打扰大家休息。】
【对不起，给你们的雷达添麻烦了。】
就在这一声声对不起充分表达了华夏人民对扶摇给各国带来困扰的歉意时，李东已经回到了未名研究所。
刚才他在车上就一直琢磨一件事。
今天在观礼的时候，扶摇完成受阅後抬头爬升的那一段动作，似乎还不够完美。
在轨道精算这个被动技能的作用下，他能看到扶摇在转入大仰角爬升时，俯仰角速度的变化还不够平滑，中间应该还有几次很小的姿态修正。
“哎，看来还得找个时间给扶摇优化一下。”
李东正想着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老吴打来的。
自己不是刚下车吗？吴老师这是有什麽事？
他奇怪地接通了电话。
“喂，吴老师。”
“喂，李东院士啊，这边齐少恒的父母想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