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鬼哭,不仅让方氏吓得魂不附体,也把靖安侯从温香暖被里揪了出来。
靖安侯正在后院睡小妾,小妾听到鬼哭吓得失声尖叫,高昂的嗓音听着竟是比女鬼还要瘆人。
靖安侯被小妾刺激的一哆嗦,萎了。
他气的脑膜疼,一脚将小妾踹下床,自己则是胡乱穿了件衣服,在家丁的簇拥下去了方氏的院子。
“先夫人饶命啊,饶命啊,不是我要害您,是夫人,是夫人让我那么做的……”
窦氏已经被女鬼吓得失了心智,在方氏的院子里大喊大叫。
“她疯了,她胡说……”
方氏气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从屋子里冲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当家主母娴雅端庄的样子。
“来人,拖下去,杖毙!”
靖安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场就要杀人灭口。
“且慢!”
许曜季和柳清岚在暗处现身,厉声喝止。
“大舅公,深更半夜不请自来,这是何意?”
靖安侯不傻,此刻也回过味来了,方氏是被人算计了。
狗屁的女鬼!
都是这些人搞的鬼。
“再过几天,就是岚儿娘亲的忌日了。”
许曜季想到太子藏身于暗处,底气十足:“许是妹妹死的冤枉,托梦于岚儿,说她是被人害死的,而那个凶手,就在靖安侯府里。”
“嘤嘤嘤……”
苏筱配合着大舅舅的话又哭了几声。
“你是何人?”
靖安侯看到她的样貌露出几分惊异。
眼前的女鬼竟然和已逝的亡妻神似,怪不得能把窦氏吓成那样,误以为真的见到了鬼。
“侯爷当真是薄情啊?!”
苏筱扮鬼上瘾,目露哀怨:“为妻尸骨未寒,你就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你都死了十五年了……”
靖安侯气的大脑发懵,一句话说出口,又惊觉不对,气急败坏的嘶吼:“你究竟是谁,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我就是鬼啊……”
苏筱腾的嗓音拔高了几度,怨怒丛生:“你们害的我好惨,我要来找你们报仇。”
她的嗓音高昂,尖锐刺耳,听入耳中竟像是真的女鬼索命似的。
靖安侯吓得一哆嗦,在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冲过来时,惊惧的往后退了两步。
“还有你,是你害了我,我要杀了你。”
苏筱在相距其身前两米的位置急停,又转身冲向方氏。
方氏被她吓得失声尖叫,满院子乱窜。
“来人……”
靖安侯目露狠厉,指着苏筱怒吼:“把她给我抓起来,乱棍打死!”
“是。”
一众家丁刚想上前,暗影处连续射出几粒石子,击中他们的穴道。
“扑通扑通……”
连续的惨嚎声响起,所有家丁护卫腿窝酸麻,全都趴在了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靖安侯气的脸颊扭曲。
“侯爷……”
许曜季见时机成熟,适时开口:“我们许家看在曾经是姻亲的份上,即便妹妹已经去世,也没有断了对侯府的供奉,如今,既然出了这样的事,侯爷若是不能惩治凶手,给许家一个交代,从此以后,咱们恩断义绝,侯府别想再从我们手里得到一个铜子。”
靖安侯脸色大变。
侯府早就已经成了空架子,这些年一直是靠许家的供奉撑着。
许氏家底丰厚,每年孝敬的银两有十万之多。
没有了这些银子,他用什么在官场上打点。
何况还有贤王那边,为了能巴结上贤王,白花花的银子成箱的往他的府里抬,只有这样,柳侧妃才能在王府里立足,不会失了王爷的宠爱。
——
“侯爷,许某说到做到……”
许曜季是生意人,善于察言观色,揣度人心。
他见靖安侯黑着脸沉默不语,又撂下一句狠话,继续刺激他:“侯爷不答应,只要许某今晚出了这个门,咱们就恩断义绝,再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靖安侯阴沉着脸斜睇了方氏一眼。
方氏善妒成性,使用各种手段迫害其她侍妾,他岂会不知晓。
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没有触及到自己的利益……
“侯爷,您不能偏信他的一面之词啊……”
方氏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惊的瘫倒在了地上。
“你自己作孽,就要自己承担……”
靖安侯眯着眼睛,片刻之间已然有了决断。
“父亲,不要啊……”
他刚想开口,命人处置方氏,其长子柳含章急匆匆的从院外冲进来,跪在了他的面前:“儿子向您保证,此次秋闱一定会高中,日后就由儿子孝敬您和母亲,求您看在儿子一片孝心的份上,放过母亲吧。”
靖安侯一股戾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别人他不在乎,这个儿子他还是很看重的。
若是因为处置方氏,寒了儿子的心……
——
苏筱看着跪在地上清瘦俊逸的少年,暗道了一声不好。
柳含章此人,前世她也有点印像。
一如其所说,他果然在半年后的秋闱高中,成为当今圣上钦点的探花郎。
四公主看中了他,想要招其为驸马。
驸马不能入仕,洪宣帝惜才,没有应允,将镇国公府的嫡长女赵芷赐给了他。
为此,还闹出过四公主和赵芷不和,在赏花会上互相挤兑,一同落水的传闻。
前世她死之前,柳含章还没有和赵芷成婚。
即便如此,仅凭他自己的才能,已经足以引起洪宣帝的重视。
靖安侯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她的亲哥哥,柳清岚想要承袭爵位,难度可想而知。
——
“父亲,求您恩准。”
柳含章见父亲没有回应,又俯下身子,磕了一个响头。
“来人,把窦氏拉下去,杖毙。”
靖安侯果然心软了,将满肚子火气都撒在了窦氏身上。
这一次,家丁们的行动没有受到丝毫阻扰。
窦氏被拖出院子,没一会儿就传来凄厉的哭喊。
她人老体弱,几板子下去就断了气。
方氏吓得脸色煞白,捂着心口晕了过去。
“母亲……”
柳含章唯恐父亲再变卦,用力将母亲搂紧。
靖安侯此刻的心,犹似搁在热锅上熥一般,憋闷的异常难受。
他是想放过方氏,奈何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
不给许家一个交代,白花花的十万两银子就没了。
没了银子,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