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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白囤风云

    随着这一声霸气十足的回应,一直藏在白鹿山马车中的礼部侍郎,终于登场了。

    他在马车上已经穿好了正三品的官服,此时迈着方步走进祠堂,当真是煌煌赫赫,艳压全场。

    小白囤儿的百姓们之前见过的最大的官服,就是秦强的正六品官服,对正三品还是过于遥远了。

    但明朝对其他文化普及率虽然不高,对官员的标志普及率还是相当高,百姓们虽没见过这些衣冠上的禽兽,但总听说过。

    此时看见官服上的孔雀,就知道这是位正三品的大员,当下个个腿软,哗啦啦跪倒一片。

    明朝的侍郎有正三品的,也有从二品的,一般从二品的都是左侍郎,属于半步尚书。

    这位礼部侍郎还在侍郎中期,没能达到侍郎巅峰期,距离半步尚书自然还是有距离的。

    但此刻,在这些乡巴佬的祠堂里,他就是陆地神仙,直接把众人压得不敢抬头。

    礼部侍郎对自己出场的震慑力很满意,他冲众人微笑点头,以示友好。

    “白鹿山并非信口开河,而是言之有物!你们可知,杨成马上就要把手中的地契都卖掉了!

    白鹿山为了海盐百姓的土地不旁落,正在积极地和糖商们谈判,争取土地的管理权。

    一旦成功,他就将掌控着海盐一半的土地,他不是海盐首富,谁是?还有谁?”

    众人一片哗然,如果这还是白鹿山所说,众人还未必信,但一个三品大员这么说,还会有假吗?

    族长惊疑的抬头:“不知大人的消息从何而来?以我对杨成的了解,他既然答应了百姓,不会卖地,便不会卖的。”

    礼部侍郎冷笑道:“你竟还把他当成好人!真是可笑!他从刚一开始就是在算计你们!

    他先是拿你们的地去抵押,跟糖商和富户们借钱缴税,借此巴结朝廷,获取功名。

    等回过头来,再把你们的地卖给糖商抵债。他全身而退,你们却都失去了土地!

    而且你们等着瞧吧,他们一定还会一起演戏,杨成肯定说自己是迫不得已的,博取同情!”

    白鹿山眨眨眼睛,钦佩地看着腹黑的礼部侍郎,这一步暗子,直接堵死了杨成未来的出路啊。

    族长依旧不死心:“杨成给海盐免去了东吴之地的加税,这总不是假的吧?”

    礼部侍郎叹了口气:“这正是杨成的狡猾之处啊。那些糖商为何肯借钱给杨成?

    他们明面上说的理由,是杨成有糖霜,将来可以用糖霜抵债,可实际上根本不对!

    这些糖商本来就是糖霜的大客户,他们不借给杨成钱,难道杨成就不卖糖霜给他们了?商人怎么会有钱不赚呢!

    所以,那些糖商之所以肯借钱给杨成,完全是因为杨成告诉他们,海盐的土地会大幅升值!

    为何海盐的土地会大幅升值?因为减税!杨成早就计划好,用超额提前缴税方式,获得朝廷的恩典!

    以后海盐减税了,同样的土地,相当于收成多了一倍!土地的价格能不翻翻儿吗?

    可怜海盐的百姓们,当初低价抵押的土地,如今在杨成手中赚了一倍的钱啊!”

    人们听得目瞪口呆,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是相当完美的,也是相当缺德的。

    白鹿山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本来是想靠自己当年撒币的影响力,加上宗族的同仇敌忾,搏一把族长之位,再慢慢解释土地的事儿。

    想不到礼部侍郎三言两语,就把杨成从救民于水火的海盐英雄,变成了居心叵测,算计百姓炒地皮的恶棍奸商!

    这就是段位啊!这就是差距啊!这就是城府啊!这就是人家能当靠山,自己只能当靠人家的原因啊!

    眼看群情汹涌,族长仍然进行了最后的努力:“既然杨成和糖商勾结,那他为何不自己管理这片土地呢?反而要便宜白鹿山呢?”

    在众人的喧嚣声中,礼部侍郎轻松击败了族长:“既然他要保持人望,自然就要把戏演到底。

    他若亲自替糖商管理这些土地,岂不等于告诉海盐百姓,他和糖商勾结,沆瀣一气吗?

    所以糖商只能另寻他人,且不敢再杨家湾中选人。白鹿山毕竟跟糖商们有过合作,也算老熟人。

    这世间哪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可他们眼下还不是很相信白鹿山有能力管好这大片的土地。

    他们希望看到白鹿山有人支持,所以白鹿山才回来,希望能获得自己族人的支持。

    他对我说过,若是连自己的族人都宁肯被杨成玩弄,而不肯支持他,那他也只能认命了。”

    小小的祠堂里,吼叫声比刚才更大了,除了族长身边几个最冷静的人,其他人都纷纷叫嚷着。

    “我们支持白鹿山,他才是我们的族人!保住我们的土地,保住海盐百姓的土地,海盐白家不是孬种!”

    族长面色灰白,没等公推结果出来,就跪下给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秋风瑟瑟,吹起族长的长衫,他仰头望月,无声长叹。

    “杨成啊,我尽力了。不管你知不知道,这小白囤并非皆是忘恩负义之人。

    万一将来他们犯了大错,希望你看在这一点上,手下留情吧。”

    第二天,学官正在看着考生们交上来的文章,这是他每年一次的价值最大化时刻。

    他时而摇头晃脑:“妙句,妙句,有此一句,片纸生辉啊!童生有望!”

    时而皱眉怒视:“狗屁,狗屁,狗屁不通,不知所云啊!这水平还敢来考童生?”

    时而捻须纠结:“还行,还行,先放着吧,若没有更好的,勉强凑数尚可矣。”

    郭纲踱步而入,学官赶紧起身拱手:“县尊何以此刻便来了,等下官初审加批后,大人再看不迟啊。”

    这是替知县省心之举,不论取中的还是落榜的,考官都会写上评语,知县就不用每一篇都细看了。

    郭纲笑着寒暄几句,假装随意地在拟录取的卷子中翻看起来,居然看到了李正的名字,没有杨成。

    看来要么是李正比之前进步了,要么是之前的考官或知县看不上李正的文风,给黜落了。

    这倒让郭纲作弊的难度减小了一些。他又到落卷中看看,发现了杨成,便不动声色,拿起来看。

    文字也还清通,文章立意别具一格,言之有物。但从八股文的文采上看,确实有些瑕疵。

    郭纲拿起笔来,在几处闪光点上圈了几个圈,随手放在了拟录取的一摞上。

    学官瞥了一眼,没说话。因为本地不许为官,他和郭纲一样,也不是海盐人。

    杨成也曾拜访过他,但对杨成的暗示,考官并没有接茬儿,杨成也就没再说什么。

    学官不是不爱钱,只是比起钱来,他更爱前程。尤其是学官的升官之路,与郭纲不同。

    学官为正八品官员,被朝廷委派到各地,管理县学,主考童生,其官职隶属于礼部。

    他若要升官,也是先从礼部体系升起,得升到七品以上,才能转由吏部管理,此时便可当知县等主官了。

    也就是说,若礼部压着他,不让他升到七品以上,那他就只能一辈子在各地当学官了。

    所以杨成的钱虽诱人,却比不上礼部侍郎的威逼利诱。就连太子的扇子也不好使。

    太子不会帮自己升官,但礼部侍郎可以,提拔一个八品官到七品,对于礼部侍郎来说并不难。

    当然得罪太子肯定不是好事儿,但太子既然只给了扇子,那就说明太子也只是暗示一下而已,不会明着帮。

    毕竟科举大事,连皇上都不敢公开舞弊,怕引歪了风气,何况太子呢?

    学官知道礼部侍郎找过郭纲,本以为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却没想到郭纲竟然敢顶风作案。

    不过学官并不打算多说什么,自己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至于郭纲做什么,与他无关。

    自己在卷纸上已经批了拟落卷,郭纲非要捞出来,这是知县的权限,自己拦不住。

    过了一会儿,郭纲又在落卷中看到了刘子业的名字,便也拿起来看了看。

    杨成倒没有开口说过让刘子业中,但平时跟牛师爷对接,给自己花钱的都是刘通。

    虽然钱是杨成的,但刘通毕竟是实际经手人。就像你跟银行贷款,跟信贷部主任关系肯定差不了一样。

    所以刘通其实是吞吞吐吐地暗示过的,只是不敢像杨成那样拿着扇子过来明说。

    郭纲觉得,若刘子业的文章差不多能过关,自己就干脆大方点,圆了老刘的梦想。

    反正这次得罪礼部侍郎也得罪到底了,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可笑礼部侍郎还觉得自己被他的话吓住了,却哪里知道,高定曾经说过完全相反的话。

    礼部侍郎说皇帝离不开百官,说有没有罪,都不耽误皇帝杀人,这话都没错。

    可皇帝离不开百官,他完全可以先杀五十官,等补齐了这五十之后再杀五十。

    有没有罪皇帝都可能杀你,但如果你有罪,被杀的几率肯定更大,没罪被杀的几率肯定更小。

    吃饭还能噎死人的,睡觉还能马上风呢,抛开几率谈结果,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你说你们盘根错节,能一手遮天,皇上都不敢动你们;高定说你们秋后的蚂蚱长不了,杨成才是长久靠山。

    老子帮你们,杨成马上就能弄死我;老子帮杨成,你们却没办法马上弄死我,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

    找到了,刘子业的卷纸洁白如玉,连一个圈都没有,只在下面有四个大字:狗屁不通。

    郭纲皱皱眉,耐心看了下去,果然是狗屁不通,如果让刘子业当童生,那不是作弊,那是找死。

    郭纲随手将刘子业的卷纸扔到一边,正要起身离开,牛师爷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糖商们到衙门告状来了,说是杨成欠债不还!”

    郭纲心头一惊,这一手儿他当真没想到,不过此时也明白,这定然也是王道亨等人的手笔。

    这一手极为毒辣,堪比釜底抽薪。杨成毕竟刚富起来不久,连盖两个工坊,又运作税银之事,哪里还有余钱?

    这些糖商提前要债,宁可损失利息也要逼死杨成,显然是被刚出台的糖业专卖政策所迫,可自己该怎么办?

    给个童生,算是撕破一半儿脸,若是断案中再偏袒杨成,那就是和靠山会彻底撕破脸了……

    其实糖商们也不是一上来就和杨成撕破了脸的,他们先是集体到杨家湾来找杨成。

    一见面,杨成就知道情况不对,因为这次黄仁格外活跃,走在一众糖商的最前面,而潘亮则默然走在最后。

    黄仁的一坐下就开始诉苦:“杨兄弟啊,这次真不是我们不讲信义,实在是形势所迫啊。

    那些钱,利息我们不要了,按规矩再倒贴你一成利息,赶紧把钱还给我们吧!”

    旁边站着的杨牛顿时就火儿了,顺手拎起斧子一下砍在了椅子上。

    “你们放屁呢?说要钱就要钱?说好了一年期,先用糖霜偿还,你们想讹人吗?”

    杨成不说话,只是挨个看着糖商们,糖商们有的垂下头,有的红了脸,也有的一脸苦相,眼神却带着笑意。

    在杨成的糖霜横空出世,独霸了市场后,得利最大的是潘家。黄家那一系的只能算是水涨船高。

    在海外市场上,大家确实靠新糖霜都赚了钱,但潘家的货源最足,所占份额自然也最大。

    财大气粗,潘家给靠山会的供奉最多,自然也受到了最多照顾。

    不但海外市场,在大明境内普通红糖市场上的份额也在扩大,俨然已是糖业的江湖盟主。

    可如今风云突变,靠山会为了搞垮杨成,对潘家的供奉需求已经退居二线了。

    面对王道亨抛出的橄榄枝,潘亮犹犹豫豫,扭扭捏捏,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错失了良机。

    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黄仁则直接脱光,摆好姿势,赢得了王道亨的赞许和重用。

    糖商们都看明白了,在朝廷专营制度下,黄家即将取代潘家成为真正的糖业霸主。

    因此除了几个与潘家有姻亲的,一时还不好意思翻脸的糖商,其他糖商大多数已经投靠了黄家。

    杨成看着黄仁和众糖商,云淡风轻地喝了口茶,淡淡的笑道。

    “要债是吗?我要是不给,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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