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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残寇负顽抗,纪纲挥屠刀

    小月末国南部,黑礁城的石墙在残阳下泛着死灰色,咸腥的海风卷着浓重的血气扑在城头,把那面残破的日章旗吹得猎猎作响,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城墙斑驳的石缝里,嵌满了锈蚀的箭簇与变形的铅弹,城下的滩涂被黑红色的血水泡得发软,随处可见前几日厮杀留下的断刃、崩口的倭弓、残缺的甲片,还有几具被海浪冲上来的倭寇尸骸,被海鸟啄得面目全非。

    城头上,数十名披甲的武士横弓搭箭,箭尖淬着乌亮的蛇毒,在残阳下闪着瘆人的光。为首者正是小月末国残余贵族佐藤清和,此人年近五旬,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是洪武三十五年袭扰浙江宁波时,被大明备倭卫的百户所劈的,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对大明的恨意便刻进了骨子里。二十余年间,他三度带着倭寇船队袭扰大明山东、浙江沿海,屠戮过三个村镇,杀了四百余手无寸铁的百姓,劫掠的金银财货不计其数,是大明沿海备倭卫通缉了十余年的头号要犯。永乐二年,郑和下西洋剿灭了倭寇主力,他便带着残余的死士躲回了小月末国黑礁城,靠着劫掠过往商船苟延残喘,依旧贼心不死,暗中联络各路倭寇,等着再次袭扰大明海疆的机会。

    此刻,佐藤清和双手紧握一柄磨得雪亮的村正倭刀,刀疤随着嘶吼扭曲成了一团,用半生不熟、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对着城下嘶吼:“大明蛮夷!此乃我佐藤家世世代代的家园!尔等敢越雷池一步,我等便战至最后一人!与其降而受辱,不如玉碎于此!”

    他身后的武士纷纷发出狼嚎般的呼应,拉满的弓弦绷得咯咯作响,箭尖死死对准城下的明军。更有十几名武士搬来了磨盘大的滚木礌石,死死堵在城门洞内,城垛后还架起了十几口烧得沸腾的油锅,摆明了要凭城死守,耗到明军粮草不济自行退去。他们心里清楚,这黑礁城三面环海,一面靠着悬崖,城墙是用火山岩垒筑的,厚达丈余,易守难攻,只要他们死守不出,明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破城。

    城下,纪纲一身玄色织金飞鱼服被海风灌得猎猎翻飞,腰间悬着永乐帝御赐的绣春刀,乌纱帽下的一双三角眼眯成了两道细缝,眼尾的皱纹里都藏着阴鸷与狠戾。他身后五百锦衣卫缇骑列阵如铁,人人手按腰刀,玄色的飞鱼服在残阳下连成一片黑云,眼神凶戾如荒原上的豺狼,连呼吸都压得极匀,显露出天子亲军的百战素养;侧翼的三百神机营士兵半跪在地,手中永乐手铳的铳口稳稳对准城头,黑洞洞的管口在残阳下闪着冷光,手指搭在扳机上,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倾泻出致命的铅弹。

    纪纲望着城头负隅顽抗的佐藤清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轻蔑的冷笑,声音像淬了冰的寒刃,顺着海风刮向城头:“冥顽不灵的倭寇余孽,也配谈家园?尔等驾着倭船袭扰我大明海疆、屠戮我大明子民、劫掠我大明财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日?某家奉镇国公李太保之命,清剿尔等反贼余孽,今日便让尔等灰飞烟灭,给沿海枉死的大明百姓,偿命!”

    身旁的锦衣卫千户王谦上前一步,躬身对着纪纲道:“纪大人,这黑礁城三面环海,城墙坚厚,硬攻怕是会让弟兄们有不小的伤亡。依属下之见,不如咱们围而不攻,断了他们的水源和粮道,困他个三五天,等他们粮尽水绝,自然会开城投降,也免得弟兄们白白送了性命。”

    纪纲斜睨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狠戾:“围而不攻?陛下和李太保给我的期限,是三日内肃清全岛余孽,你想让我在这荒岛上耗着,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再说了,这些倭寇豺狼心性,不杀得他们胆寒,不把他们的根彻底拔了,日后必成后患。今日我就要让全岛的人都看看,与大明为敌,是什么下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李智东把他派来小月末国清剿余孽,看似是给了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实则也是把他扔出了北平的权力中枢。他必须借着这次机会,把小月末国牢牢攥在手里,在这里打造属于自己的根基。只有用最狠辣的手段震慑住全岛,他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才能把这孤悬海外的岛屿,变成自己进退自如的后路。

    话音未落,纪纲猛地抬手挥下,声如惊雷,在空旷的海岸边炸响:“神机营,放铳!”

    刹那间,三百杆永乐手铳同时轰鸣,震得脚下的滩涂都微微发颤,浓密的硝烟如黑云般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半面天空。铅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尖啸呼啸而出,如同密集的蝗虫扑向城头。城头的顽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便接二连三地倒在箭垛后,胸口炸开一朵朵血花,手中的长弓被铅弹打得断成两截,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向半空,连明军的衣角都没碰到。

    一轮齐射过后,城头的守军便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缩在墙后,再也不敢露头。佐藤清和眼见手下瞬间溃散,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双手紧握倭刀,带着百余最悍勇的死士从城门洞内冲了出来。他的倭刀术学自小月末国柳生新阴流,劈砍角度刁钻狠辣,足尖点地时身形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冲到了明军阵前,倭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纪纲面门,竟是要效仿《笑傲江湖》里万里独行田伯光的快刀,先斩了明军主将,乱了对方的阵脚。

    “不知死活的东西。”纪纲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绣春刀“呛啷”一声出鞘,刀身寒光一闪,竟如金庸笔下傅红雪的出刀般迅疾无伦,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刺得人睁不开眼。佐藤清和只觉虎口剧痛,整条胳膊都麻得失去了知觉,倭刀被震得向上弹起,胸前空门大开。

    二人交手不过三招,纪纲手腕翻转,绣春刀顺着倭刀刀身滑下,狠狠劈在佐藤清和的肩头,刀刃深可见骨,几乎将他的整条胳膊劈了下来。佐藤清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倭刀脱手飞出,踉跄着后退数步,鲜血顺着臂膀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他死死盯着纪纲,目眦欲裂地厉声痛骂:“你这奸佞之徒!助纣为虐!必遭天谴!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纪纲冷笑一声,踏前一步,绣春刀挽出一个利落的刀花,寒光再闪,佐藤清和的人头便滚落在地,颈中鲜血喷溅三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天谴?”他用靴底碾了碾地上的人头,声音冰冷刺骨,“在这小月末国,某家便是天!”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麾下,眼神里的狠戾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传令下去!城中凡持械顽抗者,杀无赦!参与过袭扰大明沿海的贵族武士,满门抄斩!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所有人头尽数挂在城门上,让全岛的人看看,与大明为敌的下场!”

    明军将士轰然应诺,提着刀枪蜂拥冲入城门,刀光剑影瞬间填满了整座黑礁城,惨叫声、厮杀声、妇孺的哭嚎声不绝于耳。纪纲却没有入城,只是翻身跃上城头,负手望着城内的屠戮景象,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中那股掌控一切的野心,在残阳下愈发炽烈。

    他望着茫茫东海,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小月末国孤悬海外,三面环海易守难攻,岛上有金矿、有铁矿,物产丰饶,又远离大明中枢,朝廷的手很难伸到这里。只要他在这里站稳脚跟,招兵买马,积攒实力,日后无论是朝堂上的朱高煦成事,还是朱棣继续掌权,他都有进退自如的资本。就算日后朝堂有变,他也能在这里裂土称王,做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多时,他身后的亲兵队长赵全快步上前,躬身对着纪纲禀报:“大人,城中府库已经封了,属下清点过了,搜出黄金三千二百两,白银两万一千两,还有珍珠、宝石、珊瑚等珍玩足足装了四大箱,另外还有倭寇藏在这里的三百套铁甲,两千把倭刀,四十六杆老旧火铳,还有十几门小型的铁炮。”

    纪纲头也没回,背对着他淡淡吩咐:“金银珠宝,三成造册上报朝廷,就说是清缴倭寇所得,七成悄悄装船,走海路运回我北平的私宅,不许走漏半点风声。铁甲、倭刀、火铳和铁炮,全都收拢起来,藏在城外悬崖下的密营里,不许声张,对外就说全都销毁了。另外,那些投降的倭寇武士,挑身手好、心狠手辣的留下五十个,编入我的亲卫,就说都已经斩杀了,明白吗?”

    赵全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下:“属下明白,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得滴水不漏。只是……若是李太保问起来,或是朝廷派人核查,该如何回话?”

    纪纲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转过身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李太保?他忙着在南洋跟那些南洋土人周旋,忙着跟陛下谈海外拓土的大事,哪有功夫管这些细枝末节?再说了,他让我来清剿余孽,我只要给他一个太平的小月末国,给他一个倭寇尽数肃清的结果,其余的事,他管不着。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如何?陛下现在要用我,他李智东也需要一把刀来清理这些脏活,只要我还有用,他们就不会动我。”

    他心里清楚,李智东把他派来这里,就是把他当一把刀使,可他纪纲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刀,他要做那个握刀的人。这小月末国,就是他的筹码,他的根基。

    不远处的城墙拐角,随行的明教死士统领林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悄然捏紧了藏在袖中的密信,将纪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吩咐都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他是李智东特意安插在纪纲身边的眼睛,是明教烈火旗的精锐,只待入夜,便会用信鸽将此间情形,一字不落地飞报给南洋的李智东。

    残阳彻底沉入了海面,夜幕如同墨汁般笼罩了整个黑礁城,城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城门上挂满了血淋淋的人头,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在黑夜里传出很远。纪纲依旧立于城头,望着茫茫东海,眼中的野心,如同这无边的夜色一般,愈发浓重。他知道,属于他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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