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净舒去池塘边洗手回来,就看到小团子站在那里跟一队人马掰扯。
她忙走上前去,礼数周全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队人马中的人,看到车队里走出来这么漂亮一个女子,都忍不住看呆了。
那个首领更是过分,目光毫不闪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程净舒。
程净舒被他看得微微皱起眉,直接怼了上去:“你这个人好生无理,这么盯着一个女子看,很没用教养。”
那人本来只是想探查一下,陆清逸在不在这个车队之中。但看到程净舒的那一刻,他就改变了主意。
不管付出何种代价,这个女人,他想要。
他立刻上前一步,将通缉令往程净舒面前一怼,冷声道:“你们窝藏朝廷要犯,现在需要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来人,带走。”
程净舒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人:“慢着,你确定要带走我们?”
就凭他们这点儿人马?
难道他们看不见,两方人马的差距吗?
“还等什么?窝藏朝廷重犯,可是死罪。全都带走!”那人冷冷下令。看向程净舒的目光里,满是贪婪。
“有山匪冒充官爷,意图抢夺货物,杀!”程净舒也冷冷开口。
随着她一个“杀”字说出口,周围的护卫同时动了起来,抽刀、拔剑,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列阵!”那队人一看这么多护卫同时冲了过来,紧张地大喊一声。
他手底下的人迅速走位,很快形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森严阵型。几百人的队伍,变成了一个严丝合缝、气势堪比上千人的队伍。
护卫们也不硬拼,开始相互掩护,灵活走位。
护卫统领勾唇:“哟,有点儿意思。他们派出的,竟然是精兵。”
霍钧奕冷笑:“明明是精锐,不思报国,却来做截人暗杀的勾当,呵!”
“既然他们喜欢列阵,咱们就破阵。”小团子也站出来,小手随意一指,“曲叔叔,杀了那个。”
曲致远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嗖”地打了出去。
阵中一个兵士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其他护卫趁机猛地向前冲去,如同一把把尖刀,飞快地刺向对方露出的破绽之处。不过半刻钟,对方的阵型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阵型彻底散了。溃败之势一露出来,就再也无可挽回。
护卫统领手一挥,那些护卫几乎同时出手,砍向对手。
对方瞬间大乱。
半刻钟之后,尘埃落定。
程净舒看着一地狼藉,叹了口气:“这个地方是没法吃饭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对这些护卫跟那些精锐对上的时候,陆清逸就掀起一角车帘在静静看着。只不过,他越看越心惊。
他手下的悍将带的精锐,跟刚才那些人水平也差不多。顶多高那么一点点。若是两方对上,恐怕很难短时间内取胜。
可程姑娘手下这些护卫,单个拎出来都是高手,合在一起,居然配合也如此默契,一点儿也不比常年在一起训练的兵将差。
她成为程家家主也不过四五年,是如何训练出这样厉害的护卫队来的?
翠凝全程没有出手,只是让人密切关注着后面那些没有出手的人的反应。
当然,他们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非常好,后面本来还跃跃欲试的几股势力,全都偃旗息鼓,甚至有几股力量直接掉头离开了。
现在还坚持跟着他们的,不足三百人了。
“主子,咱们接下来的路,应该好走了。”
程净舒心情却并不好,甚至还有些烦躁。
刚刚那些人,她看得出来,都是好手。
这样的人,本应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名垂千古的。现在却被派来刺杀他们大盛的战神和保家卫国的小将军,白白死在这荒郊野外,死得毫无价值。
等午饭准备好,她亲自端着药膳上了陆清逸的马车。
陆清逸一眼就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在担忧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程净舒摇了摇头:“没有。”
她从来不怕前路艰险。想当年她刚刚接手程家的时候,那才真是四面楚歌、前路茫茫,她不是也带着一个小团子,闯过来了吗?
她只是,觉得十分惋惜。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跟陆清逸说。毕竟,那些人,是他的对手,是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陆清逸见她用这般纠结的眼神看着他,差不多就猜到了:“程姑娘,你不会是在替那些人惋惜吧?”
“明明有一身好本领,却这般浪费?”
程净舒点点头:“有点儿。毕竟,他们……”
“军令如山,但也有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陆清逸安慰道。
“不管是什么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们从动了歪心思的那一刻起,就全部该死。”
“这样的兵,本领越大,危害越大。所以,不必惋惜。”
程净舒刚刚只顾着惜才,差点儿忘了他们之所以会起冲突,是因为那人看向她的目光,贪婪而龌龊。
她立刻释然了,笑盈盈地看向陆清逸:“还得是将军这般治军严明的将军,才能带出真正的好兵。还请将军按时喝药膳,争取早日好起来。”
陆清逸刚刚只顾着关注程净舒的情绪了,倒是没什么反应。此刻把心思收回到药膳上,一张好看的脸立刻皱巴了起来。
程净舒看着他那抗拒的模样,起了玩心,忍着笑,舀起一勺汤,往前一送,“将军,需不需要我伺候你用饭?”
陆清逸惊恐地后撤,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程姑娘你快去用饭吧,我自己吃。”
程净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也就不再逗他,放下勺子,将碗往他面前的推了推:“那我就不打扰将军用餐了。”
陆清逸一直目送程净舒下了马车,走到了护卫给她准备的一张小桌子前坐下,这才又重新将目光落回那药膳之上。
一想起来这黑乎乎、苦不拉几的东西,他还得吃一个多月,他就忍不住想要吐。
但这些又是外面求都求不来的珍贵药材熬煮出来的。他半丝都不应该浪费。
陆清逸捏着鼻子,视死如归地舀起一大勺,一握拳一闭眼,送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