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费力地睁开眼睛，后背还是疼。
她偏过头，看见江晏初正站在窗边，压低声音打电话。
“你再帮我盯着点，找到人就通知到。”
“知馧这边没问题，她爸会安排我进远峥。”
“俱乐部的事，你替我操心一下。”
……
听到“远峥”两个字的瞬间，温暖心神微动。
好端端的，江晏初为什么要进远峥？
没等她理清其中的关联，江晏初像是察觉到她醒了，骤然转过头看过来，立刻对着电话那头低声道：“先不说了，她醒了。”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眉头拧紧：“怎么还是这么烫？”
“几点了？”她问，声音更哑了。
“下午两点。”江晏初转身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你一直在烧，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温暖轻轻“嗯”了一声，闭上双眼，脑子里还在想着“远峥”两个字，心绪纷乱。
很快医生推门进来，护士先给她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六。”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然后说：“骨裂应该没有加重，如果不放心还可以再做个C T看看，但这个烧一直不退……”
他顿了顿，看向江晏初，“病人之前是不是得过大病，或是长期体质偏弱？”
“她免疫力一直不好，容易发烧。”
医生了然，叹了口气：“免疫力低下的人，身体对外伤的反应会比普通人更剧烈。骨裂本身就会引发炎症反应，免疫力差的人更容易发烧，也更容易反复。”
医生又叮嘱了几个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病房里陷入沉默，良久，江晏初才试探着开口问：“暖暖，苏晚晴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温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刻意轻描淡写：“她就那性子，咋咋呼呼的，说的话你也当真？不过是胡言乱语而已了。”
她不是想骗他，只是有些真相，比隐瞒更残忍。
她不需要他的歉疚，更不需要他的补偿。
如果可以，她只希望离他远远的。
但如果他知道她曾救过他的命，以他的性子，恐怕这辈子都要将她绑在身边。
江晏初没有再追问。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声音有些落寞：“暖暖，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温暖目光落在他手背的疤痕上，轻声开口，更像是在喃喃自语：“有些事别太较真，学着放下吧。”
江晏初大概是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握着她的手瞬间收紧，眉头拧了起来。
温暖看着他，心口闷得发慌。
她想起从前他们刚在一起时，那时候的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他说，是她让他尝过了这辈子最甜的糖。
她曾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甜蜜下去，可后来才发现，他的世界高高在上，她拼尽全力踮起脚尖，也始终无法触及。
她以为走得够远，就可以忘得干净。
五年了，她还是会梦到他。
那些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每次醒来都要花很久才能分清，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此刻他就在眼前，紧握着她的手，红着眼眶看她，像一只被遗弃太久的小狗，终于等回了主人回来。
他死死纠缠，又害怕被再次推开。
“暖暖。”江晏初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温暖摇了摇头，刻意转移开话题：“这伤一养，怕是要耽误非遗项目的进展。”
江晏初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很想做这个项目？”
“嗯，我一直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温暖点头。
“那等你伤彻底养好了，想去拍也不是不行。”江晏初斟酌着开口。
温暖倏然睁大双眼，满脸惊愕，全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松口。
江晏初将她的手机递了过来，页面停在张牧的聊天界面。
【张牧：温暖，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和郁舒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合适人选。】
她抬头看向江晏初，眼里满是疑惑，
“你……你同意我去拍？”
“我说了，等你伤全养好。”他的语气有些别扭，但明显是在哄她，“而且得有人跟着。”
“好。”她答应得很爽快。
江晏初愣了一下，“你不趁机讨价还价，提些别的什么要求？”
温暖轻扯嘴角，语气淡然：“我说不让你跟着，你会同意吗？”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我讨价还价也没用。”
有些事，争来争去也没有意义。
他肯松口让她去拍，已经是难得的让步，若是得寸进尺，反倒可能惹怒他，最后连这点机会都失去。
“那我回他消息了？”她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Warm：张总，我最近身体出了点状况，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如果你们不着急的话，等我康复后再谈拍摄的事，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张牧：怎么了？严重吗？】
【Warm：不严重，就是骨裂，养一阵就好。】
【张牧：那你好好休息，拍摄的事不急，我们等你康复再说。】
温暖正要回复谢谢，手机却被江晏初一把抽走。
他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的醋意毫不掩饰：“这个张牧，对你倒是挺上心。”
“他是对项目上心，不是对我。”
“是吗？”江晏初不肯罢休，“拍个视频，谁不能拍，非等你？”
“是郁舒推荐的我，他也觉得我合适，才一直等着。”温暖耐着性子解释。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神色依旧有些不悦。
温暖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十岁的人了，吃起醋来还是和二十出头时一样，毫无道理，执拗又幼稚。
江晏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又沉了些：“对了，林正业的钱，我替你还，你以后不准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她胸口的闷气瞬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江晏初，你不讲道理，林叔是我爸的朋友，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他执拗到底：“我不会让他吃亏，我还他五百万总行吧。”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温暖急声反驳，“你这样我不是欠你更多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