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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忌退位做闲人

    天悠悠,地悠悠。仗剑江湖,醉梦岂言休。

    千钧重担皆抛却,万事何忧。

    红颜知己同俦,岁月长情相守。

    心宁意静尘嚣远,俗虑皆休。

    苦亦歌,乐亦歌。苦乐随缘,彻悟心无垢。

    激流勇退身虽逸,教主闲悠。

    前尘坎坷堪忧,后路何须筹。

    唯祈天下恒宁泰,祥瑞满神州。……

    江南好风日,难怪路人痴!一对男女在山间行走,有说有笑,那男的忽地来了兴致,仰天一声长啸,诵出这首诗来。此人内力深湛,中气十足,待诵完这首诗,余音仍在山谷中四面缭绕。那赵敏听完,微一沉思,淡淡一笑道:“无忌哥,他人只知你武功深不可测,谁曾想你还有此一手?”

    张无忌仍在回味其中境界,听她此言,忙摇头道:“敏敏,想我自小亦未正式上过私塾,勉强识得几个字,如今辞去教主之职,无官一身轻。此地山明水秀,一时兴起,随便哼出几句,让你见笑了。”

    赵敏接道:“此句诗不诗、词不词,在下实难评论,但隐隐觉得其中意境颇高——有几分英雄豪迈,又有几分儿女情长……”

    无忌“哦”了一声,岔开话头道:“人生难得一知己,此生还能有何求?”

    赵敏又笑道:“不过最让我佩服的还是最后几句。你回顾前半生命运坎坷,而后半生居无定所,流落江湖,但尽管如此,你仍心系天下苍生——这胸襟、气魄、情怀,和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倒有七分神似!”

    无忌闻言忙摆手道:“敏敏,你这是在往我脸上贴金!想我一介凡夫俗子,怎敢与范文正公相提并论?真叫人无地自容了。”

    赵敏“哼”了一声又道:“不过这首诗词尚有不足之处,仍需改动。”无忌心头一惊:“愿闻高论!”

    赵敏一撇嘴道:“红颜知己同俦’尚可,谁说岁月长情相守?你也忒自作多情了!”

    无忌听出其中味道,笑道:“好哇,人家为了你将明教教主也舍弃了,你现在竟说出如此之言,太让人寒心了。”

    赵敏哈哈一笑道:“诚然,你为我放下的着实不少,但你也别忘了在下还是大元朝皇上亲封的绍敏郡主呢!如今跟了你这个江湖布衣,放下的可不是一点点哟,大家也算扯平了。”

    无忌点点头,愣了半晌,方道:“那你以为这诗词该如何改动呢?”

    赵敏一脸得意之色,朗声道:“老实说,你这首诗词着实不错,也很合我的口味,根本也无需改动,只是……”她言语及此,忽地又停住。

    无忌急不可待道:“真不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能不能痛快一点?”

    赵敏笑笑,转而正色道:“抛开我汝阳王府郡主身份,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总不能无名无分地跟你一辈子吧?”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他思索片刻,又道:“你所说也不无道理,那你又意欲如何?”

    赵敏笑道:“想当年你于昆仑山光明顶迎娶周芷若,轰动整个江湖,那场面何等热闹!轮到我总不能比她矮上一头吧?”

    无忌眉头紧锁道:“敏敏,此一时彼一时嘛!那时的我身为明教教主,风头正盛,江湖各门各派均给面子,而如今我一介布衣,更何况明教眼下正和大元作战,眼下也不知战况如何,哪还有时间、精力放在此事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赵敏如何不知这其中干系?缓缓点头道:“那依你又当如何?”

    无忌前思后想皆不得其便,“这……”他支吾半天,实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阵子,赵敏才道:“无忌哥,我也知此事令你为难,但此事也不急于一时,眼下先解决一下实际问题要紧。”

    无忌奇道:“实际问题?你又耍什么花样?”

    赵敏“扑哧”一笑道:“我的张大教主,人家腹中早已咕咕乱叫,你不会连这点温饱问题也解决不了吧?”

    无忌经她一逗,亦觉腹中有些饥饿,遂笑道:“这个容易。”他说完,伸手搂住赵敏,脚下一点,纵身一路狂奔。

    二人下了山道奔上大路,不时便听得前方喧哗之声,待走近时,方发现前方一间草棚,门外挂着一斗大的“酒”字招旗。四五张桌椅四散开来,却正是一处酒家。条件固然简陋,但如此偏僻之处能有此吃喝之地,有谁还在意它的陈设?时已近正午,早有山民、路人或三或五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谈天论地,甚是热闹。无忌大喜,携赵敏走上前去,找张空桌坐下。

    那店主迎上前奉上一壶茶,无忌点了几道小菜,那店主笑着应声去了。赵敏正欲开口说话,忽听旁桌一人道:“诸位,有谁知晓前方战事,不妨说来听听。”不想本桌之人均自摇头,忽地旁桌一人起身道:“何老二,你有所不知,在下便是从前线赶回,听说明教义军在朱元璋元帅统领下,势如破竹,战无不胜,直打得大元兵马节节败退,现下恐已龟缩至江北了!”

    另一人接道:“四娃,大元兵马退缩江北,单凭长江之险,明教义军想要打过长江也着实不易呀!”

    那四娃哈哈一笑道:“李五叔,你有所不知,现下明教义军兵锋正盛,而大元兵士个个如丧家之犬,早吓破了胆儿,义军打过长江也只是早晚的事!”

    那李五喝了口酒,接道:“话虽如此,但听说大元统帅换成汝阳王,此人颇有谋略,义军想要速胜,恐也非易事!”

    那店主给无忌端上几道菜,听众人说得甚是热闹,也接道:“大元朝自入主中原,横征暴敛,早已不得人心,明教义军趁势而起,顺天应时,我想朱元璋元帅早晚必将那群蒙古鞑子赶回大漠,还我汉室天下!”

    那四娃闻言,高叫道:“掌柜的,说得好!蒙古人欺压我汉人近百年了,也该滚回老家了!”众人你言我语,立时炸开了锅。

    无忌听他们议论,心中似喝了蜜,他斜眼看着赵敏,但见她双眉紧锁,一脸不乐之色,忙斥道:“掌柜的,快些上菜,我们吃了还要赶路呢!”那掌柜的脸一红,忙陪笑道:“是,客官,马上就来!”

    无忌斟上两碗酒,亲手端起一碗给赵敏道:“敏敏,咱这一路上又累又渴,来,先干了这碗再说!”赵敏也不接话,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无忌知她情绪不佳,忙替她斟上酒,道:“敏敏,你说咱吃完了饭,又该往哪去呢?”

    赵敏此时心烦意乱,但想想无忌这分明是在安抚自己,只得强压怒火道:“前方战事正酣,我想前去瞧瞧,你没意见吧?”

    无忌正欲分说,但此地人多,绝非谈话之地,只得应声道:“你既有此意,我岂有不陪之礼!”

    二人正说间,掌柜的已端好菜食,赵敏心中有事,也不再多言,端起碗吃将开来。无忌亦不言语,埋头吃喝起来。

    二人吃饱喝足,无忌付了饭钱,一路便往北急行。赵敏一言不发,只顾赶路。少顷,无忌忍耐不住,急奔上前拦住道:“敏敏,我俩不是早说好了吗?跳出这场纷争,不管谁胜谁败。现下看你的样子,似是有些放不开。“赵敏这才开口应道:“无忌哥,你放心,我无意插手明教和大元的纷争。老实说,我只关心我父兄的安危罢了。“无忌长叹一口气道:“那还不是一样?“赵敏接道:“那可不一样!你我心里都清楚,现下明教势力对大元有压倒性优势,大元的存亡对我来说已无关紧要。我只关心我父兄的安危,骨肉情,血浓于水,你应该懂得。“无忌道:“你父兄想要保住大元,必和明教作殊死搏斗。你如此关心你父兄,必会对双方战事产生影响……“他言语及此,脸色一沉,不便再往下说了。赵敏也是一声长叹,缓缓道:“那你要让我眼睁睁看他们送死吗?“无忌无言以对,好半天才道:“你也知大元气数已尽,不如咱们劝你父兄早日离开大元,不要再为大元作垂死挣扎,就像咱俩一样,跳出圈外,岂不美哉!“赵敏苦笑一声道:“若能如此,自然是好,但就怕事与愿违,枉费心机一场!“无忌接道:“万事皆有可能,只要你去试一试,就有希望,但你若不试,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赵敏仔细琢磨无忌的话,亦觉有理,遂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拼力一试,但成功与否,则要看天意了。“无忌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我们尽力了,成不成功皆顺其自然吧!“他心中暗忖:“也只有除去她心中这个结,她方能和自己无忧无虑地长相厮守,比翼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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