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舒晴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眼神空洞而绝望。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说……要陪我看今年的桃花……可桃花还没开,他就走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满是无尽的悲伤与遗憾。
顾云舒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有些离别,终究是无法挽回的,有些遗憾,也终究是无法弥补的。
萧灵溪扑到床边,握住萧策谨冰冷的手,失声痛哭起来:“大哥!大哥!你怎么能丢下我们不管啊!你答应过要看着我嫁人,看着二嫂的孩子出生的!你怎么能食言!”
屋内的哭声、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院落,与窗外明媚的春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顾云舒看着床上安详的萧策谨,看着悲痛欲绝的袁舒晴与萧灵溪,心中满是悲凉。
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接下来,她必须强撑着,办理大哥的后事,安抚家人的情绪,守护好侯府,守护好严雨萱腹中的孩子,等待萧策安归来。
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你立刻找一个沉稳可靠、嘴严心细的婆子,贴身陪着大嫂,寸步不离。”
银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小姐,你是怕……怕大少夫人想不开,做傻事?”
顾云舒沉沉颔首,眼底满是忧虑:“大嫂与大哥情深似海,大哥走得这么突然,她心里定然承受不住。如今她看似平静,实则早已生无可恋,必须有人盯着,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银秀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转身快步离去,挑选合适的人选。
顾云舒站在廊下,望着院内忙碌却死寂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
顾云舒本想将萧策谨离世的消息瞒着严雨萱,可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侯府上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素白的孝布挂满庭院,往来的下人皆是神色悲戚,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这般压抑的气氛,如何能瞒得住心思细腻的严雨萱。
果然,没过多久,严雨萱的丫鬟就急匆匆地来禀报,说二少夫人得知大公子离世的消息,情绪十分激动,险些动了胎气。
顾云舒心中一紧,立刻赶往严雨萱的院落。
进屋时,严雨萱正坐在床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她的双手紧紧护着小腹,显然是怕惊扰了腹中的孩子。
看到顾云舒进来,她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说道:“大哥他……他真的走了吗?”
顾云舒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是真的。本想瞒着你,怕你动了胎气,可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严雨萱的泪水掉得更凶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就知道……府里的气氛太不对劲了。前几日大哥还好好的,怎么就……”
她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哽咽打断。
自小大哥待她如亲妹,如今骤然离世,让她如何能不悲痛。
虽然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当这一天到来,她还是没办法接受。
“你先别伤心。”顾云舒握住她的手,“大哥走得安详,也算是解脱了。你现在怀着身孕,身子要紧,不能太过悲伤,不然大哥在天有灵,也不会安心的。”
严雨萱点了点头,强忍着悲痛,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我知道……我会好好保重自己,保护好这个孩子。”
休息了大半日,严雨萱的情绪渐渐平复,执意要去灵堂给萧策谨上香。
顾云舒拗不过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慢慢朝着灵堂走去。
灵堂内,烛火摇曳,香烟袅袅。
萧策谨的灵位摆在正中。
袁舒晴跪在灵位前,一身素白孝衣,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烧着纸钱。
火焰映着她空洞的眼神,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顾云舒扶着严雨萱轻轻走进灵堂,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沉浸在悲痛中的袁舒晴。
她从一旁的丫鬟手中拿过两炷香,点燃后递到严雨萱手中,然后自己也拿起一炷香,点燃后对着灵位深深鞠躬。
严雨萱双手捧着香,看着灵位上萧策谨的名字,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强忍着哽咽,对着灵位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
随即将香插入香炉中,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是悲伤过度,有些支撑不住。
顾云舒连忙扶住她,轻声说道:“二嫂,节哀。我们出去吧,这里空气不好,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严雨萱点了点头,在顾云舒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又看了一眼跪在灵前的袁舒晴,眼中满是担忧,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慢慢走出了灵堂。
顾云舒扶着她走出灵堂后,又折返回来,走到袁舒晴身边,蹲下身子,轻声说道:“大嫂,地上凉,你起来歇一会儿吧。大哥走了,你还有我们,你不能倒下。”
袁舒晴没有回应,依旧麻木地烧着纸钱,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顾云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灵堂内,纸钱燃烧的噼啪声。
短短时日,萧家接连遭遇重创,亲人一个个离去。
可活着的人,还是得走下去。
灵堂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袁舒晴麻木的侧脸,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在空气中漂浮,带着呛人的烟火气。
顾云舒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腕,用力将她扶起,“大嫂,地上凉,你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天了,需要好好休息。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大哥在天有灵,定会担心的。”
袁舒晴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她任由顾云舒将她扶起,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全靠顾云舒支撑着才不至于倒下。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魂魄似是早已随着萧策谨的离去,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