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胳膊的三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直接给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趴在坑里,一边“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竟然完全使不上力。
“陈……陈观哥……我……我这下半身,好像……好像没知觉了……”
“要不要我给你按一按?”
陈观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地笑容。
三更看到他那眼神,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连连摇头。
“不……不用……不用了……陈观爹,您让我……让我自己躺一会儿就行……一会儿就好……”
陈观伸了个懒腰。
这王八壳子车快是快,就是这减震系统实在是太差了。
即便是他这身板竟然有些受不了,可谁又让自己两袖清风了!
不过……
穿过眼前这座名为“南凌”的雄关,对面,便是更疆地界了。
而眼前这座巨城,乃是一座横跨了整个南疆边界,将其与更疆彻底隔绝开来的……铁血雄关!
收回目光。
待身上那股因为长途颠簸而产生的疲惫,稍稍缓过劲后。
陈观便往河畔边一坐,随后,打开镖道地图。
地图上所显示的更疆地域,乃是这南疆的十倍之大,只不过其中有将近一半,都是寸草不生的沙漠地带。
好在,更疆紧挨着南疆,因此地势相对其地域而言还算平整。
从这里到三根的根足领地,几乎不用怎么绕路。
如果能在这镇南关里,找到渡厄驿站,坐上马车的话差不多五日之内,便可以赶到更族领地。
只不过……
在进入更疆之前,他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因为,三更这个家伙,已经被那个什么“归墟”之地,给彻底盯上了。
除了他们之外,更族内部,显然也出了大问题。
但其最终目的,都是三更身上,这一百多条,从十荒之地更换过来的胳膊。
而这些胳膊都是那所谓的“本源之魄”。
说白了,就是魂魄。
而这魂魄,又涉及到这个即将彻底演变成真正“冥界”的世界,背后所隐藏着的那个天大的秘密!
因此,接下来这一路……不给这更族薅到破产,他就枉为黑心镖人这个名头了!
更枉为这趟冥界之行。
陈观仔仔细细地规划了一下地图。
找到了几条相对安全的线路,将其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后,这才关闭了镖道地图。
三更见陈观坐在那儿,半天不吭声,一个劲地在那发呆,便好奇地凑了过来,一脸得意地说道。
“陈观爹,咱们马上就要进入更疆了!”
“到时候,我让您看看我们更族的美女,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陈观看了看他这满身的胳膊,以及那一张大嘴,嘀咕道。
“那确实是……挺让人大开眼界的。”
他不再理会,站起身来,带着三更,朝着眼前那座,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雄伟巨城走去。
陈观没有在这座关城多留,径直带着三更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主街道,从东门而出,正式踏入了更疆的地界。
因为两袖清风的原因,他也懒得去渡厄驿站自讨没趣,受人白眼。
走出城门。
除了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诡气,与南疆的不同,还多了一丝燥热与荒芜之外。
地貌人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路上,也时常能碰到跟他们一样,靠着一双腿脚赶路的各种祟族。
其中,还不乏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特品种。
比如,有一种祟,脑袋黑得跟刚从炭窑里扒出来一样,但四肢却白得跟刚出水的莲藕。
通过询问三更才得知,这乃是一种以土石为食的“炭祟”。
还有那种由一具具惨白的骷髅架子组成的“行骸祟”。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他们身边“咔咔咔”地走过,空洞的眼眶里,还闪烁着两点幽绿的鬼火。
但无一不例外,这些人全部都只拥两魂四魄,其中大部分人所有的魄只有一个种类。
而这一种大多都是凶狠,贪婪。
只有少数人四魄中分两个种类,而这种人大多数跟草木族一样,不具备贪婪和凶狠,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
“何其悲哀!”
陈观长叹一声。
不过,在路上他也看到了不少形形色色,气息与三更一般无二的更族人。
但奇怪的是,这些更族人却没有多余的胳膊腿。
并且还真如他所说,一个个都生得颇为秀气。
只不过,那眼珠子却都是一样的空洞泛白,但细看之下又不似死物,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神采。
“难道是三更这家伙自己长歪了?”
“还是说,更族也有三六九等,分了好几个不同的分支?”
而此刻的三更,一踏上更疆这片土地,之前那点恐惧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再次焕发了……“痴汉”本色。
闭口“更娘”,开口“更娘”。
陈观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搞得他现在,总是动不动就幻想起那个所谓的“更娘”。
这个女人到底具备什么样的魅力?
能将这家伙给迷成这副德性。
原本是想找个顺风车,图个清静。
结果这路上,各种怪异的渡车倒是不少,却没一个顺路。
就这样,二人一路走了数百里。
可越往前走,渡车却越少,路上的行人,也变得愈发稀少了起来。
最终,陈观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们更天族,在这更疆地界到底属于什么档次?”
“什么档次?”三更挠了挠头,“陈观哥,我们更族……其实和你们人族差不多,也分为很多股脉络,就像你们人族的江湖门派一样。”
“至于具体有多少股脉络,我也说不清楚。”
“我们是以‘血脉’为姓氏,划分领地。”
“而我,便是出身于最为纯正的更族主脉‘更天’,名字皆以‘更’为姓氏。”
“只不过,我这一脉,因为二百年前的一场大动荡,如今……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而更娘,她虽然也属于同一个脉络,但却并非主脉出身,这些年以来,一直都是我与更娘,两个人相依为命……”
陈观听他絮絮叨叨了半天,对这更族也有了新的了解。
他们这更族,就跟人族的世俗王朝差不多,内部派系林立相互倾轧。
为了统一整个更疆,做那个更疆王,整日里你打我,我打你,乱成一锅粥。
结果就在几百年前,突然爆发了一场席卷整个更疆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