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距离拍卖会还有半小时开始,一楼的宾客和二楼的贵宾皆已落座,低声交谈或是觥筹交错,聚光灯还未亮起,在它底下,一位穿着旗袍的拍卖官正做着上台前的准备。
包厢豪华奢靡,精巧的金塑猴像摆放在玄关,几位衣着妥帖的工作人员正低着头站在里面,手上拿着今晚的部分拍卖品。
桌上摆放了些小孩喜欢的蛋糕和甜点,每一份都做的极花心思,等着这包厢里的贵客到来。
少年跟在商姎一行人旁边,直到在拐角处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位有些年纪的老者,白胡子蓄得讲究,领结一丝不苟得抵着喉结,可脸上的焦急不安却把这份体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少年快步上前,“侯爷爷,我在这儿!”
那老者焦灼的面庞一顿,顺着声音的方向猛地看来,在瞧见少年安稳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他也疾步向前跨去,仔仔细细地上下检查着少年,“少爷你下次可不能再乱跑了,太让人担心了。”
“抱歉,这次是我贪玩了。”少年又笑着回头看了眼商姎,“多亏他们帮了我。”
他目光落处,谢崔商三家都站在一起,外家一位蒋家家主,那氛围和气场,与旁人像隔开了层结界。
侯管家抬眼望去,一眼便瞧出对方不是寻常之辈,他快步走上前,躬身鞠了几躬。
“实在是感谢诸位对我家少爷的关照,老身感激不尽,给诸位添麻烦了。”
他们本就是低调前来,没多少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少爷突然不在,把他吓得心一直惴惴不安,唯恐出现变故。
少爷那个帮字,很明显的,说明他确实遇到了问题,好在有贵人相助,若日后有帮得到的地方,他们必定鼎力相助。
几个大人没说话,都看着中间那位小朋友,这一幕倒让侯管家有些微微诧异,难道他们当中的话事人是这位….?
“小事儿,我还得感谢他让我少花钱呢。”
商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既然你找到熟人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拜~”
眼瞧着她转身就要潇洒离去,少年飘忽着双眼,几欲张的嘴终于在最后一刻发出了声。
“等一下!”
商姎停住了脚步,“还有事儿?”
少年脸有些红,点了点头,他鼓起勇气在商砚冷得能剐人的目光中,把商姎拉到了一边。
有什么话当着他们面不能说?
商砚皱着眉想把自家孩子给抓回来,被崔赫元诶诶几声给拉住了。
“小朋友有悄悄话说多正常,你这个迂腐的大人就不要掺合了好吗?”
商砚眉头更深,“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
崔赫元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吧砚子,你管妹妹管这么严什么都要知道?”
那不然呢。
商砚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崔赫元举手投降,好吧,他家单传,那些个堂妹表妹也跟他不熟,这样一个爹妈生的兄妹羁绊,恕他不懂。
他绕了个边儿到谢珩身边小声八卦,“珩,砚子他是这正常的吗?”
“不正常。”
“!”
崔赫元瞪大了眼。
谢珩云淡风轻地微笑着,目光落在另一边讲悄悄话的俩小孩身上,压低了声音道:“你砚子是顶级妹控。”
侯管家看着自家少爷拉走别人家的小姑娘,心下也是一跳,不好意思地对着商砚一行人呵呵笑,尴尬地恨不得背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少爷也真是的,怎么能当着家长的面把人给叫走!
“怎么了。”
商姎朝他昂了昂下巴,姿态闲散地侧靠在墙壁上,少年比她高一些,需低下头下头才能与之对视。
他耳尖烧红,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仿佛怕耽误了时间,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正是之前那只手镯。
商姎目光直直地注视着他。
少年把手镯递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强装镇定,“这个,送给你。”
“送我?”
商姎上下看了对方一眼,有些不敢相信,之前不还为这手镯要死要活的吗,现在就送她啦?
“很贵重吧,不用。”商姎推开眼前的手镯,一本正经道,“你要想感谢我就替我写几张化学试卷吧。”
“啊?”
少年眨了两下眼,有些愣。
不过他还是坚持地把镯子递到商姎面前,声音都大了些,“送给你,就给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化学试卷也可以帮你写。”
虽然他不懂化学卷子有什么难写的,但如果是她提出这个要求,他会去办到的。
一旁的侯管家在看见他拿出手镯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了。
“行,可以,那谢谢啦。”把化学试卷外包出去,商姎整个人都开朗了,顺嘴夸了句,“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接过手镯,低头看了一眼,直接就戴上了手。
其实这手镯很戳她审美——不是那种一看就上年纪的翡翠绿,而是很透亮的冰蓝底,飘花墨影,如一幅山水墨画,像在发光似的。
少年见她喜欢,唇角也上扬了些,“我叫秦觉,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商姎,女字旁,中央的央。”
商姎把手机拿了出来,亮出二维码,既然要让别人帮忙,除了名字,联系方式也得给。
老天爷对她不薄,瞧着商砚回去得罚她好几张试卷就来了个人替她承担。
从此老天将一直是她商姎的爷!
见他俩还拿出手机加联系方式,商砚站不住了。
“商姎,回来。”他沉声道,语气里压着几分不悦。
秦觉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脸上的笑收回一些,连脊背都绷紧了。
“来了来了。”
商姎收回手机,抬眼见秦觉面色不自然,很是习惯地宽慰他,“别往心里去,我大哥有眼疾,看人就这毛病。”
秦觉单纯地点了下头。
原来是这样啊…
见她还在聊,商砚又唤了一声,“商姎。”
“来了哎呀,催命呢!”
见她手上多了个镯子,商砚不太高兴,“怎么随便收别人东西。”
喜欢,他可以买更好的送她。
商姎晃了晃手腕,冰冰凉凉的翡翠在灯光下波光粼粼,“人家给的谢礼,收了怎么了,又不是抢来的。”
“…”